观察|民主党重掌美国国会,特朗普执政遭遇重大挫折

发稿时间:2026-11-07 16:41:00 作者:顾明远 来源: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顾明远

  11月3日,美国国会中期选举投票结果显示,民主党赢得众议院和参议院多数席位,结束了共和党对国会两院的控制。这不仅意味着美国国会权力格局发生变化,也反映出选民对总统特朗普第二任期前两年执政表现的不满。此次选举中,民主党在多个共和党传统优势地区取得突破,得克萨斯州尤为引人注目。与此同时,生活成本高企、移民政策争议以及美国对伊朗发动战争带来的经济压力,也成为影响选民投票的重要因素。

  民主党重掌国会两院,意味着特朗普政府未来两年将面对更加严格的国会监督。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美国政治格局会发生根本性转变。两党之间的政治对立和政策博弈,反而可能进一步加剧。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接受采访。视觉中国供图

  共和党票仓失守,民主党实现突破

  此次选举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民主党在共和党传统优势地区取得重大突破。得克萨斯州的选举尤具代表性。在得州的参议院席位选举中,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击败共和党人肯·帕克斯顿,当选联邦参议员。这是民主党自1988年以来首次赢得得州联邦参议院席位。与此同时,民主党候选人吉娜·伊诺霍萨击败寻求连任的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当选州长,成为得克萨斯州首位拉美裔州长,也是该州近30年来首位民主党籍州长。民主党同时赢得联邦参议员和州长选举,标志着其在这一共和党传统票仓取得重大突破。

  得克萨斯州的选举结果也引发了各方对拉美裔选民政治倾向变化的关注。特朗普政府持续收紧移民政策,相关执法行动引发社会争议,可能影响了共和党此前在部分拉美裔选民中建立的支持基础。

  密歇根州的选举同样出现历史性变化。民主党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击败共和党对手迈克·罗杰斯,当选联邦参议员,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当选联邦参议员的穆斯林。他在竞选中主张扩大医疗保障、降低生活成本,并减少企业对政治活动的影响。这一结果不仅体现了美国政治代表性的多元化,也反映出经济民生议题在选举中的重要分量。

  总体来看,民主党此次中期选举取得的突破,既与候选人表现和地方政治环境有关,也反映出部分选民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不满。特朗普此前多次将选举与自身执政表现联系起来,也使此次中期选举带有更加鲜明的全国性政治较量色彩。

  生活成本高企,战争加剧选民不满

  经济、移民和伊朗战争,是观察此次美国中期选举的三个重要切入点,其中经济和生活成本问题尤为突出。尽管美国科技和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势头较强,股市表现活跃,经济增长却并未惠及所有群体。食品、燃油和住房等基本支出持续给普通家庭带来压力。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推行的关税政策增加了部分商品成本,对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波动也进一步加重了民众负担。宏观经济表现与民众实际生活感受之间的落差,使生活成本成为选民评价政府执政表现的重要依据。

  选举前的路透社/益普索民调显示,48%的登记选民将生活成本列为决定投票选择的首要议题,选举出口民调则显示,近九成选民认为生活成本是影响投票的重要因素。特朗普此前承诺改善经济、降低物价,但民众对生活成本的焦虑并未得到有效缓解。部分选民认为,政府的关税和对外军事政策反而加重了经济负担,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共和党争取选民支持的能力。

  移民政策也是引发社会分歧的重要议题。特朗普政府持续强化边境管控和移民执法,批评者认为,部分执法行动加剧了社会对立,也给移民家庭和相关行业带来压力。得克萨斯州等传统共和党优势地区出现的选举变化,显示共和党此前在部分拉美裔选民中建立的支持并非不可动摇。

  对伊朗的战争也进一步激化了美国国内的不满。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波动推高燃油成本,增加家庭生活负担,使美国对外军事行动的代价和必要性受到质疑。特朗普选后承认,对伊朗的战争是共和党此次选举失利的原因之一,但他仍坚称发动战争是正确决定,即使重新选择也会采取同样行动。

  此外,美国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也是美国国内政治争议焦点。特朗普11月3日表示,计划于2026年年底停止每年约40亿美元的对以援助,但仍将继续向以色列出售武器,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持。他坦言,对以援助已成为民主党批评共和党的议题。鉴于现行援助安排原定持续至2028年9月,提前终止的具体方式尚不明确。

  国会易手,特朗普施政空间收窄

  民主党重掌国会两院,将直接改变特朗普政府未来两年的执政环境。新一届国会将于2027年1月开始履职。在此之前,现任国会仍将继续工作。新一届国会就职后,民主党将掌握国会各委员会的主导权,在立法、预算和政府监督等方面获得更大影响力。

  首先,特朗普政府推动立法和预算方案将面临更大阻力。美国总统虽拥有行政权,但重大立法和财政支出仍需国会批准。民主党可以通过阻止或修改立法、调整预算安排等方式,对政府政策议程形成制约。

  其次,国会对特朗普政府的调查和监督力度可能明显增强。民主党掌控相关委员会后,可以围绕政府决策、行政政策及重大争议事件展开调查,要求政府官员提交文件并接受质询,增加政府施政面临的政治压力。

  对总统的弹劾问题也可能重新进入政治讨论。众议院只需简单多数即可通过弹劾条款,但要在参议院定罪并罢免总统,必须获得出席议员三分之二的支持。即使民主党掌控两院,鉴于共和党仍拥有相当规模的议席,且特朗普在党内仍有稳固的支持基础,真正推动罢免程序仍面临很大困难。

  面对选举失利,特朗普政府未来可能在部分议题上寻求与民主党妥协,也可能通过行使总统否决权维护自身政策立场。如果双方在预算、移民等重要议题上难以达成一致,国会与白宫之间的对抗可能加剧,美国政治僵局也将进一步延续。

  内政分歧外溢,美国外交走向成谜

  国会权力格局变化,也将深刻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国内决策环境。在对伊朗政策、对以色列军事援助、乌克兰问题及对俄关系等方面,民主党可能通过预算审批、军事援助拨款和制裁立法等方式增加对政府的制约。尤其是在战争成本和海外军事投入受到更多质疑的背景下,特朗普政府推动相关政策将面临更复杂的国会环境。

  不过,国会控制权变化并不意味着美国外交政策必然发生根本性转向。总统仍拥有较广泛的行政和外交决策权限,两党在维护美国全球影响力、国家安全和战略竞争等问题上也存在一定共识。民主党与特朗普政府在具体政策上的分歧,未必会演变为对美国整体外交战略的根本否定。

  此次选举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国内政治分歧正进一步影响国家治理。经济利益分配不均、移民政策争议、社会群体分化以及海外军事行动带来的成本压力,已成为两党政治竞争的重要议题。

  与此同时,金钱政治影响加深、党派对立持续加剧以及公众对政治制度的信任下降等深层问题仍未得到解决。随着国会与白宫之间的制衡加剧,美国政策制定和执行可能面临更多阻力,政治僵局及治理困境也将进一步凸显。(作者系浙江外国语学院环地中海研究院研究员)

责任编辑:孙佳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