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巴西圣贝尔纳多-杜坎普市，巴西现任总统、劳工党候选人卢拉在一处投票站演讲。视觉中国供图

　　梁延廷

　　当地时间10月25日晚8时24分，巴西总统大选的计票数字再次逆转。

　　45岁的小博索纳罗一度反超80岁的现任总统卢拉。38分钟后，卢拉重新取得领先，并将优势保持到最后。根据巴西高等选举法院公布的最终结果，卢拉获得6426万张选票，以51.79%对48.21%的得票率，赢得自己的第四个总统任期。

　　这是巴西恢复民主选举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一位在首轮投票中落败的候选人，竟然赢得了决选。

　　3周前，博索纳罗以47.03%对45.16%的得票率，领先卢拉约220万票。如今，卢拉反过来以443万票的优势获胜。一来一回，相当于数百万选民改变了选择。

　　美国《纽约时报》写道：“这场选举的最后一天，充满了拉丁美洲政治特有的混乱与戏剧性。”

　　米纳斯吉拉斯州349处投票点停电，电子投票机依靠备用电池继续运行；另一些地区出现公共交通服务不足的争议。投票本应在下午5时结束，但最高法院法官突然决定延长两小时。问题是，一些投票站已经关门。小博索纳罗败选后以此为由不承认结果，并要求取消选举。

　　选举冲刺阶段，卢拉把希望寄托在此前没有投票的人身上。

　　最后3周，他卖力动员工人阶层、年轻选民，围绕生活成本和社会福利展开攻势。投票前夕，他的支持者涌上里约热内卢科帕卡巴纳海滩和圣保罗保利斯塔大道。投票弃权率从首轮的21.08%，降至第二轮的约19.2%。东北部传统票仓也帮助他取回优势。

　　胜利之夜，保利斯塔大道变成红旗的海洋。一名34岁的摄影师告诉英国《卫报》，他的“胸膛已经装不下如此多的喜悦”。

　　卢拉发表了一句颇有分量的宣言：巴西“不是任何人的后院”。

　　这句话既是对美国的提醒，也是理解卢拉外交路线的一把钥匙。

　　对中国而言，卢拉的胜利意味着双边合作获得政策延续性。2025年，中巴双边贸易额达到创纪录的1710亿美元，远超巴美贸易额。2026年前9个月，中巴贸易额已达1430亿美元。中国购买了同期巴西出口原油的一半。

　　中国需要巴西的大豆、石油和矿产，巴西则越来越需要中国的市场、资本和技术，两国供需紧密对接。

　　2025年5月，在北京，卢拉面对700多位中巴企业家，宣称两国关系将“坚不可摧”。当时公布的中国企业在巴投资计划涉及汽车、可再生能源、医药等领域。

　　如今，中巴合作已从农田和矿山延伸到工厂。比亚迪在巴西巴伊亚州接手了福特留下的一处汽车工业基地，并于2025年投产。就在此次大选前两天，英国路透社报道，比亚迪正寻求将当地工厂的年产能扩大至60万辆。

　　卢拉即将在10月27日迎来81岁生日。这位曾经的工人、工会领袖，经历过3次总统竞选失败、入狱、司法判决被撤销，以及一次又一次政治复出。现在，他再次改写了巴西政治史。

　　不过，巴西国内政治仍将制约卢拉。保守派在国会拥有强大力量，博索纳罗阵营拒绝承认败选，财政压力和社会分裂也没有随着计票结束而消失。

　　在地缘政治方面，卢拉连任将使巴西得以延续强调战略自主、多边主义和全球南方合作的外交路线。美国仍是巴西第二大贸易伙伴，双方正在就关税和关键矿产展开谈判。巴西不会轻易放弃与华盛顿的关系，正如它不会放弃中国市场。

　　当然，中国与巴西的关系已发展到不仅仅依靠领导人友谊维系的阶段。政治人物终将谢幕，真正决定两国关系未来的是这样一个事实：中巴双边合作符合两国自己的国家利益。

　　（作者系国际政治青年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