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9日，美国纽约，无人机在夜空中组成世贸双子塔的轮廓。 视觉中国供图

美国《名利场》杂志网站相关报道截图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昊天）时隔25年，美国纽约世贸双子塔在2001年9月11日轰然倒塌的视频，仍然能够收获数以万计的浏览量。在移动互联网上，相对年长的人重温那震撼世界的一天，也有不少出生于21世纪的年轻人是第一次系统性地了解那场袭击。不过，今天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不再局限于电视台和新闻网站，更多的是智能手机、社交媒体等当年尚不存在的设备和平台。

　　“9·11”事件25周年之际，很多年轻人通过视频网站和短视频应用，重新感受事发当天的恐惧、混乱和压抑。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写道，这种体验就像穿越时空，仿佛回到了那个录像带和座机电话占据主流的时代；但是，信息的洪流也可能让一些人感到迷惑甚至被欺骗，无法把破碎的历史记录与荒诞不经的阴谋论区分开来。

　　要了解“9·11”事件的来龙去脉，传统的媒体形式相对更可靠。过去几周以来，一些老牌媒体持续发布事发当天的视频切片，并重播对幸存者的采访。一些新闻频道和文化机构在25周年纪念日前夕推出新的影像作品，获得热烈反响。来自网飞的数据显示，新纪录片《转折点：9·11世代》上周一度成为全球观看量第二高的影片。

　　社交媒体上的情况更加复杂。在X和Instagram等社交平台上，一些新注册的非实名账号发布了当年的电视新闻片段，并向遇难者致哀。不过，这类账号有时会散播一些半真半假的暗示。与“9·11”事件相关的简短帖文的评论区中，也不时出现耸人听闻的阴谋论。

　　一些媒体人和传播学者指出，由于事发突然且现场混乱，当年有关“9·11”事件的新闻报道难免出现错漏；谁也无法预料，此后会有阴谋论者利用这些报道中的瑕疵，为“事实真相被掩盖”之类的论调寻找合理性依据。美国《国家评论》杂志网站在一篇给年轻读者的专栏文章中提到，25年前没有直播，没有推文，更没有生成式人工智能，“那天早上，即便在首批报道播发后，纽约乃至全世界的人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天，生活在碎片化资讯中的人们很难理解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美国《时代》杂志前主编南西·吉布斯撰文感慨道，没有社交媒体的时候，也存在形形色色的谣言，但相比之下，25年前的信息环境简直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2001年，主流媒体会事先仔细审核内容，再向公众发表。电视台避开人们从燃烧的大楼上坠落的可怕场景，那张标志性的“坠落者”照片被报纸刊登过一次，之后便甚少出现。而在社交媒体繁荣的当下，这种内部控制机制不再有效，似乎没有专业编辑审视内容是否适合发表，呈现灾难现场惨烈景象的短视频被循环播放。就这样，随着平台算法将“坠落者”推送到年轻用户面前，一代人不堪回首的瞬间成了另一代人的“热梗”。

　　2001年9月11日，世界处于传播生态转型的前夜。那天上午，摄影师比尔·比加特逆着惊慌逃亡的人流冲向世贸大厦，总共拍下了304张照片，最后一张的拍摄时间是10点28分24秒，紧接着，世贸北塔在他头顶上方爆裂开来。后来，比加特的妻子温蒂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丈夫殉职时正在跨越摄影技术和媒体人生涯的“门槛”。他当天拍摄的照片中，数码图像和胶片各占一半，因此，“‘9·11’就是那个象征着分水岭的日子”。

　　美国《名利场》杂志援引摄影学者弗雷德·里钦的话说，“9·11”事件中那些生动直观的画面不仅引人入胜，而且在本质上具有可信度。时隔25年，能够改变公众对世界认知的标志性照片和视频日渐稀少，它们被病毒式复制的表情包和人工智能生成的图片冲击，导致对当代事件的所有视觉呈现都面临无休止的质疑。“世贸双子塔里那些人及其亲属遭受的痛苦，很可能在当今的社交媒体迷雾中沦为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