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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我“职”道|“山孩子”扎根乡土赋能多彩贵州

发稿时间:2026-07-25 06:29:00 来源: 中国青年报

古阿新将苗族刺绣带上2024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受访者供图

  站在距水面625米的花江峡谷大桥桥面上,风从贵州的喀斯特峰丛间掠过。在“横竖都是世界第一”的大桥下一家文创店里,一本小小的杂志,吸引着来往游客们驻足翻看。

  “这些内容并非来自专业编辑,而是由贵州省黔西南州贞丰县平街乡花江村一群4至14岁的孩子们自己写、自己画、自己拍,共同完成。”2026年6月1日,《山孩子:欢迎来到花江村》正式出版。翻开杂志,稚嫩鲜活的文字、天马行空的儿童涂鸦、治愈纯粹的乡土风光扑面而来。孩子们用笔记录百年花江铁索桥的沧桑岁月,描摹摩崖石刻的千年文脉,定格田埂麦浪里肆意奔跑的童真身影。一张张澄澈的笑脸、一笔笔质朴的创作,褪去了修饰与雕琢,构成了这本来自大山深处独特的“家乡记录”。

  “大王老师”与花江村的“小编辑们”

  “我们想做一本有温度的当地指南,远道而来的游客可以通过小朋友的视角来探索花江村。”“山孩子编辑部”负责人张婧蕊说。2023年,贵阳姑娘张婧蕊结束了三年的北漂生活回到贵州,加入了致力于守护当地儿童群体成长的半禾共作耕读社。2025年,张婧蕊来到花江村。她发现,花江村所在的平街乡有两所小学,600余名小学生中,大部分都是留守儿童。孩子们的童年缺少陪伴,“就连这片脚下的土地,或许他们也并不足够了解。”正是看到了这份遗憾,曾从事过三年杂志编辑工作的张婧蕊大胆组建起团队,成立了“山孩子编辑部”,她也成为孩子们口中亲切的“大王老师”。“我的名字孩子们不好记,我想成为‘孩子王’,就成了现在的大王老师了”。

  然而,一本杂志的诞生并不容易。张婧蕊告诉记者,最初孩子们对杂志创作一无所知,于是师生们开始了“探索”。她会带着孩子们梳理好问题去采访,回来让孩子们“写一篇作文或游记”。外出采风时常遇到突发情况,“有一次在花江铁索桥摩崖石刻采风时遭遇暴雨,我既担心孩子们会淋雨生病,更怕这场突发的风雨浇灭他们刚刚燃起的创作热情。”孩子们用行动证明,张婧蕊的担心是多余的,“小小困难”没能阻挡《山孩子》的诞生。

  谈及创办《山孩子》的原因,张婧蕊道出心声,“我们在贵州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好好读书,要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很少有人能够带领我们认识脚下的这片土地,但恰恰这片土地才是我们的根脉所在。”她希望通过这本杂志,能让孩子们读懂自己的家乡,今后可以“自豪地走出大山”。

  在张婧蕊眼中,《山孩子》的意义不仅在于记录乡土,也在于改变人们认识乡村儿童的方式。“我希望通过这本稚嫩的刊物,让大家看到大山里的小朋友们积极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力、生命力以及无限可能。”

  除了参与杂志制作,花江村的孩子们也开始在更多舞台上展现风采。半禾共作耕读社的发起人陈晓龙介绍,“我们组建了山孩子合唱团,今年6月6日成功举办了世界第一高桥云端童声合唱音乐会,让天籁童声响彻了花江峡谷大桥。”

  从一本杂志到一场音乐会,花江村的孩子们正在用属于自己的方式讲述着家乡故事。《山孩子》不仅记录着孩子们的成长,也成为外界认识花江村、了解贵州乡村文化的一扇窗口,在孩子们与更多青年创作者的共同努力下,转化为一页页富有生命力的文字表达。

  古阿新:让乡土文化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光

  如果说《山孩子》记录的是孩子眼中的花江村,那么古阿新则希望让更多人看见贵州乡土文化的另一种可能。生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原生态苗族村落的古阿新,自幼在苗乡文化浸养下长大。大学时期偶然经历让他发现,家乡的银饰、刺绣服饰很受欢迎,于是他开启了十几年的创业生涯。

  2023年,“村超”“村BA”爆火出圈,场外的民族文化也备受关注,大众对民族文化的探索热情高涨。“这么多人喜欢我们的民族作品,能不能搭建一个展示平台,让更多人参与到民族文化传承中来?”2024年是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成立68周年,古阿新回到村子里,给家乡父老乡亲们举办了一场时装大秀,借着“村字头”IP的响亮名号把这场时装秀取名“贵州村T”。

  2026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上,古阿新团队带着贵州“村T”走上了春晚舞台。古阿新说,组织“村T”的初衷很简单,就是希望让非遗走出玻璃柜,让普通人站上C位,让乡土文化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光”。在他看来,“民族文化容易被贴上固定标签,我想改变这种认知。”

  在贵州凯里的T台上,村民们大方展示承载着民族记忆的服饰。古阿新相信,这一刻,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慕名而来的游客,都会被民族文化的魅力所打动。“民族文化,不仅是乡土符号,更是中华美学的顶级浪漫。”

  在贵州,越来越多青年创作者开始关注乡土、走近乡土,用文字、设计、影像等不同方式记录和表达家乡文化。传统文化不仅是被保存和展示的对象,正在以全新的讲述方式走进大众视野。

  把“青面獠牙”形象挂上年轻人的包

  贵阳青云市集中段,一家名为“舒与树”的小店门口立着一个红头发男孩捧花的雕像。店里最火的,是一款源自傩面文化的“含剑吞口”挂件。作为传统门楣上的镇宅之物,“吞口”本寓意吞食灾祸、驱邪避祟,店主舒畅与妻子妮妮对其重塑,既保留纳福本意,又契合年轻人对平安顺遂、消解焦虑的期待。

  2016年,独立艺术家舒畅和妻子开始从事原创手作。2024年,他们进一步明确方向,聚焦贵州在地文化,从苗族刺绣和神话故事中寻找灵感,孕育出充满童趣的苗风文创品牌。“蝴蝶妈妈故事小包”用四幅小画讲述苗族创世神话,“苗龙”系列让最传统的苗绣纹样演变成“萌趣丑乖”的现代模样。

  “不做跟风和仿制,‘舒与树’有自己的叙事和感情。”舒畅说。这位贵州本土设计师在贵州做原创文创已经超过20年。早在2018年,中共云岩区委、云岩区人民政府就主办了“黔·视界2018贵州非遗文创设计大赛”,挖掘新生代原创力量,舒畅在比赛中获得了不错的名次。彼时贵州旅游市场尚未火热,文创消费也远未形成气候,而现在,当地政府的这种“超前”之举在多年后结出了硕果。

  作为众多扎根贵州本土、做原创文创设计的青年群体中的一员,舒畅想做的事是“替家乡文化找到新的表达点”。店门口那个红头发小男孩的雕像更像是“注脚”,把贵州的故事用新的设计语言一点点讲出来。

  从银饰到苗绣,从“含剑吞口”到“蝴蝶妈妈”,以舒畅为代表的独立原创设计品牌“井喷式”涌现。这恰好印证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副研究员叶俊在《狂欢与希望:“村超”的文化想象力》中的判断:贵州乡村文化的出圈,本质上是“集体主义基因+无形政府之手+草根文化+新媒体矩阵”四种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叶俊看来,政务端的早期孵化、创作者扎根泥土的坚守、新媒体时代的传播势能,在青云市集这间小店里完成了交汇。

  数据显示,2025年,贵州全省接待游客人次、旅游总花费同比分别增长8.9% 和11.1%,入境游客更是激增50.1%。

  对于贵州快速发展的文旅新业态,叶俊认为,这是消费需求变化、青年创业选择以及文化传承发展的共同结果。“传统旅游产品标准化、同质化现象比较严重,贵州的文创产品却能根据本地特色、文化特点研发制作,个性化色彩恰好更好地满足消费者的文化需求。”

  为何贵州能够吸引如此多青年参与到本土文化的再创作的队伍当中?叶俊表示,这与当地丰富的民族文化资源密不可分。“贵州的民族文化非常丰富,有的一个县就有30多个民族,每个民族有自己文化服饰、传统的节日。这都给文创提供了非常丰富的原材料。”这些扎根于当地生活的文化元素,为文创产品创新提供了独特基础。

  在叶俊看来,文创、文旅行业为青年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青年应该更加注重创新,不能拘泥于传统思路去发展文旅行业,而要关注文化价值、青年需求和个性化体验,从各地独特的历史、民族、文化中寻找机会。”叶俊相信,未来,青年将成为文化传承和文旅创新的重要参与者,在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的连接中探索更多可能。

  从杂志、贵州村T,到更多正在兴起的文创实践,这群青年正扎根贵州土地,探索将文化资源转化为创新表达,让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新的活力。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闫章默 实习生 王逸菲 王雨辰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7月25日 04版

责任编辑:孙佳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