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刘胤衡 邹竣麒

　　6月6日，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哀乐低回，挽联垂落。“矢志长空、航空报国，铸就丰碑昭日月；倾情后学、气动奠基，铭留伟绩壮河山。”这副28字的挽联，道尽了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著名飞机空气动力学家、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科学技术委员会研究员顾诵芬96载人生。人们胸佩白花，缓步前行，向这位把一生献给祖国蓝天的老人作最后告别。

　　1930年，顾诵芬出生在苏州一个书香世家。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看着北平上空呼啸而过的敌机与遍地硝烟，顾诵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将来我要设计飞机，捍卫祖国领空”。这份从苦难中生长的信念，成为他一生从未偏离的航向。

　　1951年，21岁的顾诵芬登上北上的火车，奔赴新中国航空工业的摇篮沈阳。自此，他“择一业，终一生”。在一穷二白的条件下绘制出新中国第一架自主设计的喷气式教练机歼教1的蓝图，主持研制开创我国自主研制歼击机先河的歼8、歼8Ⅱ系列战机……他的一生，就是一部中国战机的发展史。

　　1978年，为找到歼8飞机的抖振问题，顾诵芬（后座）乘歼教6飞机上天，跟在试验飞机后面观察振动情况。中国航空工业集团供图

　　最惊心动魄的篇章，写在云巅之上。1964年，我国开始研制歼8飞机，这是我国自行设计的第一型高空高速歼击机。研制中遭遇跨声速抖振难题，地面试验人员束手无策。“在地上看不清，就到天上去看。”年近半百、从未受过飞行训练的顾诵芬，毅然跨上歼教6，三次跟随试验机上天，在最近不足20米的距离内，用肉眼观察气流。

顾诵芬（中）与歼8试飞员鹿鸣东研究技术问题。中国航空工业集团供图

　　1978年起，顾诵芬先后任航空工业沈阳所总设计师、所长，带领沈阳所突破战斗机关键技术，培养大批优秀的飞机设计人才。在顾诵芬的引领下，沈阳所先后培养出管德、李明、李天、杨凤田、孙聪、王向明、王永庆等7位院士，以及一大批航空科技领军人才和技术骨干。

顾诵芬在办公室阅读从网上打印的英文航空资料。中国航空工业集团供图

　　大师已去，风范长存。他的办公室曾是最简朴的“航空图书馆”，旧木椅、旧书桌，四壁皆书。无数后辈在此受益。

　　晚年的顾诵芬，话语越来越简短，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国产飞机能不能一代代接续发展、不断强大。

　　歼10、歼20、歼35——中国歼击机家族砺剑长空。C919、运20的研制，同样倾注着他的心血。他说：“我们要发展新的飞机、好的飞机，只能靠自己。”

　　“顾老教会我们的，不仅是飞机的设计和创新。他让我们学会了无论何时都不要在意质疑，要始终坚持真理。”中国工程院院士、歼15总设计师孙聪说。

　　“我们永远敬仰顾总报效祖国、献身航空、一生逐梦的科学家精神，这种精神也激励着一代又一代航空人接续前行。”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向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