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虚实交融的媒介生态已成为现实，我们需考虑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农村留守儿童如何在现实交往与虚拟互动之间寻求动态平衡，从而合理使用智能手机；二是在校外生活中放下智能手机之后，如何找回现实生活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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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少年智能手机的使用问题日益牵动着社会各界的关注，由此引发的代际冲突存在于不少家庭。农村留守儿童的成长环境更为复杂，智能手机为留守儿童提供了更多接触外部世界的途径，有效缩小了城乡之间的数字鸿沟。然而，受网络环境与家庭教育等多重因素影响，农村留守儿童往往面临着“交往真空”的风险。“交往真空”是指因智能手机的过度使用而挤占了农村留守儿童现实交往的时间和空间，造成现实社交匮乏、社交能力弱化、社会经验缺失与关系质量下降，进而对他们的社会化进程及价值观塑造产生某些消极影响。

　　2026年两会期间，多位代表、委员关注青少年沉迷社交媒体的现象。如何在虚实共生的社会环境中弥合“交往真空”，已成为理解和改善农村留守儿童生活环境的重要议题。

　　农村留守儿童面临智能手机使用困境

　　智能手机是农村留守儿童与父母联系的主要方式，也是他们生活乐趣的主要来源。农村留守儿童往往表现出较强的孤独感，一是与城市同龄人相比，他们不仅缺乏父母的日常陪伴，还面临着同伴数量减少带来的社交困境。二是随着直接参与农业劳动的机会逐渐减少，他们通过劳动接触自然、感受乡土乐趣的体验也在不断弱化，这些孩子贴近劳动环境的先天优势并没有转化为成长动能。三是农村的公共文化设施相对匮乏，在家庭、劳动、公共文化场域相关成长乐趣的缺失，又进一步强化了农村留守儿童对智能手机的依赖。

　　农村家长对留守儿童智能手机使用的监管也相对缺失。在因智能手机使用发生冲突时，有些家庭不得不将手机交给孩子，成为管教未果的妥协方案。这使得农村留守儿童不仅不良触网风险更高，还呈现出较强的娱乐化倾向。《中国未成年人互联网运用报告（2024）》的数据显示，农村未成年人通过一起玩游戏结识新朋友的比例高达39.6%，较城市未成年人高出10个百分点。

　　智能手机引发“交往真空”的三大根源

　　短视频、网络游戏、社交平台已成为不少农村留守儿童重要的“陪伴者”和“交流场所”，虚拟交往虽能部分缓解留守儿童现实生活中的孤独感，却在人际连接层面存在显著局限性。

　　首先，建立共同话题是人际互动的首要环节，也是顺利开展交流的基础。然而，智能手机个性化内容推荐机制可能导致学生包括农村留守儿童被区隔在不同的兴趣圈层中，使得他们因兴趣差异而失去交流的乐趣。

　　其次，智能手机构建了一个便捷且多元的互动环境，使得许多在现实社交中拘谨、缺乏协作经验的人，在虚拟空间中却表现得异常活跃。特别是部分农村留守儿童，在现实生活中本就相对缺乏培养表达能力和团队合作意识的机会，却在网络世界中找到了与人交往的“舒适圈”，这在无形中阻碍了他们探索现实世界的脚步，对其社会化进程产生了不利影响。

　　第三，农村留守儿童面临的网络视听风险尤为突出，网络平台资源鱼龙混杂，优质教育类资源可及性差。有些平台内容与学龄儿童身心特点严重不符，劣质直播、不良内容泛滥，加之不少留守儿童缺少有效监管，极易接触成人不良信息，部分留守儿童已经表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过度社会化倾向和早熟的价值观念。

　　如何破解“交往真空”

　　当前，虚实交融的媒介生态已成为现实，我们需考虑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农村留守儿童如何在现实交往与虚拟互动之间寻求动态平衡，从而合理使用智能手机；二是在校外生活中放下智能手机之后，如何找回现实生活的乐趣。近年来，国家将网络教育资源建设作为缩小城乡教育差距的重要抓手，除加强校园网络学习资源更新外，如何引导农村留守儿童有效利用智能手机这一学习工具尤为关键。

　　首先，应该加大网络优质资源供给，对冲劣质网络信息。要着力提升内容质量，打造适合青少年包括农村留守儿童的优质内容。也要建立现有内容的筛选机制，挑选适合青少年包括农村留守儿童的内容，用好资源存量。亟须构建适合青少年包括农村留守儿童的网络信息环境，建立相对严格的未成年人网络使用规则，加强内容分流与监管。此外，还要降低优质网络资源的使用门槛与费用。可以面向农村留守儿童实施专项网络扶持计划，在寒暑假和周末等关键节点提供免费数字资源定向推送，引导他们减少接触低质内容的时间。

　　其次，全面提升农村留守儿童的网络信息素养。在智能产品的使用方面，让农村留守儿童充分接触、使用的同时，也要提升其对网络信息的分辨能力，特别是对真实与虚假信息的辨别能力；要持续进行价值观念教育，让他们正确看待自己所处的生活环境与网络呈现内容的差距与区别，引导他们发现周边生活的美好与可贵；帮助他们形成健康的网络使用习惯，警惕短视频与游戏沉迷，让智能手机转化为支持农村留守儿童现实成长的工具。

　　第三，重建农村留守儿童的多元交流场域。一是要着力发展农村学生社团，策划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校园与村镇文化活动，将寒暑假文旅经济与农村学生假期成长有机结合，同时加强体育活动的组织与创新，让学生在团队运动中培养协作精神与沟通能力；二是要充分利用农村现有公共空间资源，积极对接城市优质文化资源，引入周边城镇文体场馆等优质资源到农村开展活动。三是拓宽青少年学生参与现实社交的渠道，整合村镇政府资源，构建“村镇-学校-家庭”三方联动的陪伴体系，充分利用现有的农村生活空间，打造符合农村儿童兴趣特点的互动娱乐场所。

　　（作者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区域教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云庆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4月20日 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