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时隔一年，2026年新春将至，全球“中国年”氛围愈加浓厚，春节这个民族节日，以活态传承的实践，生动诠释着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强大生命力。

　　春节彰显文化主体性的四重力量

　　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春节是中华文明绵延千年的活态载体，也是中华文化主体性的集中体现，它有着四重力量。

　　价值引领力：赓续精神文化根脉。春节起源于4000多年前的农耕祭祀，其跨越古今的生命力源于内在的价值引领力。祭灶守岁蕴含“一元复始”的时间哲学，贴春联、舞龙狮寄托着“祈福迎祥”的美好向往，祭祖感恩彰显“慎终追远”的根脉意识，阖家团圆沉淀“家和万事兴”的生活智慧……这些习俗承载了中华民族独特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深刻融入民族精神血脉。尽管过节形式随时代发展而变迁，但追求幸福生活的核心价值始终不变。

　　情感凝聚力：铸就国家民族认同。春节以亲情、友情为纽带，紧密维系着个人、家庭与国家。每年超过30亿人次的春运奇观，不仅是“人类最大规模的周期性迁徙”，更是文化认同的集中展现。这种力量跨越地域与群体，将中华民族凝聚成牢固的情感共同体。

　　文化塑造力：涵养人民生活方式。春节通过腊八、小年、除夕、守岁、破五、元宵等一系列节令，衍生出祭灶、扫房、祭祖、拜年、庙会等丰富仪俗，在“日用而不觉”中塑造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与时间节奏。这些全民参与的民俗实践，潜移默化地培育着中国人的精神气质与文化品格，构建了中华文明独特的人文谱系。

　　全球辐射力：促进文明交流互鉴。开放包容是文明发展的活力之源，也是文化主体性的内在要求。历史上，春节习俗随文化辐射传播至东亚各国，并与当地文化融合。近代以来，随着华人足迹遍布全球，春节成为海外华人维系文化认同的重要纽带。如今，全球约五分之一的人口以不同形式庆祝春节，近20国将其列为法定假日，伦敦特拉法加广场舞狮、纽约帝国大厦点亮中国红……中华文化为人类文明多样性注入东方智慧。

　　春节蕴含的文化主体性三重特质

　　文化主体性的生命力源于其内在特质，春节的文化遗产价值集中体现为人民性、人文性、人类性的辩证统一。

　　人民性：文化主体性的根基性动力。春节作为中国流传久远、普遍共享的社会实践，是人民大众集体智慧和创造的结晶。它扎根民间、贴近生活，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人人都是传承人”的特点，使春节深入人心、源远流长，构筑了文化主体性最坚实的根基。

　　人文性：文化主体性的精神内核。春节文化始终围绕着“人”展开：祭祀活动培育敬畏之心，守岁仪式启迪时间哲思，拜年礼仪涵养道德自觉，这些习俗共同构建起“崇德向善、慎终追远、和合共生”的价值体系。同时，春节的各种习俗，将人文精神润物无声地融入日常生活，其日常性、活态性、实践性，充分体现了中华文化“以文化人”的传统。

　　人类性：文化主体性的格局境界。春节所蕴含的团圆、和谐、感恩自然等理念，是人类共同的情感追求与价值共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正是对其普遍价值的认可。春节的人类性还体现在文化表达的包容性上，如海外华人将春节习俗与当地文化融合，形成本土化庆祝方式，为文明交流提供了文化范例。

　　春节对中华文化主体性建设的启示

　　凸显人文性，坚定文化自信。春节蕴含的人文精神是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可以通过系统性保护，完善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与传承人制度；创新传播方式，利用数字化、博物馆展陈及非遗活态传承，使春节文化更加可感可亲；深化人文阐释，构建中国特色的节庆话语阐释体系。

　　发扬人民性，坚持守正创新。坚持“人民的节日人民办”，鼓励“村晚”、非遗工坊等群众文化创新实践，推动春节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如运用人工智能、元宇宙等技术，打造虚拟庙会、数字年画等沉浸式体验；鼓励青年群体利用新媒体创新表达；推动文旅融合，开发深度主题旅游线路；促进春节IP与影视、游戏等产业结合，激活文化消费新动能。

　　重视人类性，秉持开放包容。以春节为窗口，积极推动全球文明对话。一是讲好春节故事，提升中华文化国际感召力。二是创新传播方式，通过“非遗展演+产业合作”等模式，借助元宇宙等技术打造全球春节虚拟社区，推动“中国叙事”转为“世界表达”。三是深化文明互鉴，既分享春节保护传承的“中国方案”，也吸收借鉴各国优秀经验，完善自身文化治理，打造更具国际影响力的中华文化品牌。

　　（作者系湖南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副教授。本文系习近平文化思想研究中心重大课题“文化自信与文化主体性建设研究”的阶段性成果）

　　彭璐珞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2月02日 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