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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光

发稿时间:2019-09-28 23:54:14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作者:张金刚 中国青年网

  日光隐退,送来暗的夜。从深邃夜空俯瞰,被光斑点亮的区域便是最繁华的都市,那里有黑夜最亮的光,更有世间最真的人。

  那刺破夜空的炫彩光束,来自一场盛大的演艺活动或体育赛事。蛛网般的钢架被黑夜吞没,“唰”地彩灯齐放,舞台辟出,赛场拉开,划定夜的主场。如星辰般跳跃舞动的,是无数的发光灯、荧光棒、光手环,它们与音乐、歌声一起律动,与台上、场上一起狂欢。光中有跳动的音符,有流淌的汗水。灯光燃,人亦燃,燃爆沸腾的夜,澎湃火热的情。

  再向大地靠近,被发光的楼林吸引。这方是安静柔和的或红或黄或绿的单色渲染,那方是闪烁妩媚的造型各异、个性彰显的五彩连缀;你方是影视、音乐、舞蹈各种艺术形式的视频展映,我方是节日、节庆、会展各大主题策划的灯光秀场。钢筋水泥浇筑的高楼是城市的地标,此刻正在射灯、大屏、霓虹的点缀下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呆滞的街灯下,是如水穿行的车流。急驰的汽车在红绿灯的指挥下走走停停,这一秒混成一排,下一秒各奔天涯。它们来自何处,去往何方,载着何人,无从知晓,只感觉它们那么忙,那么急,油门一踩,便身不由己地将自己交了出去,只有前路,没有归途。白色的前灯、红色的尾灯,首尾相接,扯出无数条发光的丝线,编织着不夜城里光怪陆离的亿万梦想。

  这梦想是啥,可被夜的光清晰照亮。

  写字楼里,空调“嗡嗡”作响,无数“键盘侠”在惨白的灯光下,低着脖颈,盯着屏幕,锁着眉头,任最强大脑飞速旋转,赶制着一纸文案、一份课件,打磨着一篇报道、一帧光影。一单外卖果腹,一杯咖啡提神,一桶泡面充饥,加班,苦拼,硬撑,死磕,熬到满面油光、头皮放光也无法停止,只为找寻专属自己的未来之光。

  施工场地,贼亮贼亮的探照灯又让每一块砖、每一铲泥、每一段钢筋、每一块木板,得以复活,昼夜不停地共赴命途。与它们一道的,是那些脊背如钢、腰身如铁、挥汗如雨、行走如风的工人们,以及与他们关联的父母妻儿、乡下老家。这一刻他们忘了疲惫,忘了饥渴,只为让美好的生活如地基越夯越实,如楼层越筑越高。

  深夜食堂,被美味熏染过的灯光,有着别样的风情。不论你白天如何光鲜靓丽或是狼狈不堪,不论你来自上流社会还是社会底层,在这里统统卸下面具,统称“食客”。喧嚷之中,对着几串烧烤、几盘小菜、几杯小酒、几盏清茶,借着一树春花、一池夏荷、一丝秋凉、一场冬雪,快乐着自己的快乐,忧愁着自己的忧愁,孤独着自己的孤独。与熬夜经营的夜店主们一起,在灯下食尽千种滋味,看尽万般人生,只为了让生活继续,让生命有光。

  无数家庭,无数灯光,拢着无数的人。他们是整座城市的细胞、灵魂与命脉,支撑起庞杂的三百六十行,关乎着城市运转和日常生活。此时,一切工作场、名利场全归于平淡的生活场。夜的家、家的光,是那么温馨亲和,令人舒坦释然,被亲情浸润过的身心,有了更坚定的信念、更无穷的力量,一夜醒来,满血复活,不负朝阳,不负明天,更不负卿。

  还有无影灯下专注手术的医生,闪光灯下用心拍摄的摄影师,追光灯下忘我表演的演员,景观灯下游击兜售的地摊人,警灯下站岗执勤的警察,路灯下辛勤劳作的清洁工……

  伫立城市街头,望着斑斓灯光,偶然片刻,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却又瞬间有了光。这是山里老家皎洁的月光、璀璨的星光,照着我们一群疯跑、无问东西的莽撞少年;这是书桌上的煤油灯、小台灯的光,与写作业的我、纳鞋底的母亲、靠着被子小睡的父亲,构成心中最暖的画面;这是檐下随时迎我归家的灯光,灯下是年轻的父母、年迈的父母、垂老的父母……城市是我的,又不是我的,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初心如灯,需要永远亮着。

  夜的光,因夜而亮,因夜而美。此刻,我静坐窗前,开一盏夜灯,捧一杯香茗,看暗夜流动,品夜光人生。不知还有几人如我这般,在深邃夜空下,灯亮着,心静着,梦醒着……

原标题:夜的光
责任编辑:工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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