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乌镇，流年似水。当柯洁急得揪着自己的头发与阿尔法围棋拼到最后的画面定格，其实胜负早就没有多么重要。更何况，柯洁还是以1/4子的最微弱劣势输掉了首盘对决。

　　水乡的黛瓦白墙，绵绵不断的细雨，5月的乌镇，书写下的是一个关于人类不断挑战自我的传奇故事。

　　自我的成长 从狂傲到谦虚

　　乌镇比赛之前，柯洁在参加央视的《朗读者》节目时，深情朗读了《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里哈利·波特和伏地魔最后一次正面对决的段落。为什么要朗读这一段？柯洁说，他要将这段话送给“未来的对手”。

　　“我非常荣幸我能代表人类与AlphaGo去对决，站在人类的高度去迎战这个机器。我不会怕输给AlphaGo而被大家嘲讽，怕就输了一辈子的东西。”柯洁说。所以，输其实早就已经在柯洁的脑海中反复上演。所以，柯洁要面对的问题是输不可怕，害怕输才可怕。

　　从狂傲到谦逊，柯洁并非没有挣扎过。“就算AlphaGo战胜了李世石，但它赢不了我。”这是一年前柯洁看到李世石与AlphaGo对决告负后得出的结论。当时，柯洁还主动向AlphaGo下战书：“来吧！管你是阿尔法狗还是阿尔法猫！我柯洁在棋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让风暴再来得猛烈点吧！”

　　2016年年末，当“Master”出没，柯洁三次败北后，狂傲终于渐渐成为了谦逊。“人类数千年的实战演练进化，计算机却告诉我们人类全都是错的。我觉得，甚至没有一个人沾到围棋真理的边。”柯洁在微博中说。

　　正是在这样的蜕变中，柯洁终于在昨天迎来了属于他的和阿尔法围棋的三番棋对决。在赛前，大家对于柯洁能够获胜的概率，普遍维持在百分之十以内。

　　高超的棋艺 微弱劣势告负

　　昨天的乌镇，从清晨开始就连绵着下起了雨。密密的雨水声中，柯洁的第一颗黑子落在纹枰上，一场挑战自我的对决终于开始了。

　　前四手棋，柯洁下了两个三三，直接点三三也是AlphaGo的标志性招法，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开场，柯洁对“对手”的研究不可谓不深入。

　　这样的开局貌似有效，随后柯洁先手抢占大场，AlphaGo高效率补掉征子。面对白棋的打入，柯洁先反夹捞空搜白棋的根，夹击的黑棋和三三，贯彻了他“先捞后洗”的方针，把该捞的捞到。

　　半个小时过去，情况逆转。柯洁的眉头开始紧锁，并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并在棋盘右侧摆了一把扇子。接下来，阿尔法围棋的优势进一步稳固。至白106手，柯洁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尝试屠龙，却被白棋简单做活后，胜负其实已经失去了悬念。剩下的，不过是在官子阶段，柯洁究竟能够追回来多少的问题。

　　柯洁并没有放弃。在官子阶段，他竭尽全力拉近差距。面对沉稳如狗的AlphaGo，柯洁始终坚持自己的下法。固然在比赛中，19岁的少年多次揪着自己的头发，表现出纠结的表情，但是他依然坚持不放弃。最终，至第289手，白胜1/4子，AlphaGo获胜。1/4子，在中国围棋规则里，这已经是最小的差距。

　　胜负已定。抓抓头，望着棋盘，柯洁苦笑了一下。摇着头慢慢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这个19岁的少年并未显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默默地收好棋子，低着头离开了赛场。

　　开阔的胸襟 坦荡承认输棋

　　以最微弱劣势输棋，柯洁的表现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输了就是输了。柯洁并不想回避自己的不足。赛后，他坦荡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并没有因为输棋而变得沮丧。这正契合了他赛前的态度。那就是输不可怕，害怕输才可怕。

　　“我落子以实地为主，但被AlphaGo打破了意图。收官阶段点了目数，那时就知道自己要输了。”柯洁说，“我虽然已尽全力，但AlphaGo下得很精彩，没有显露出弱点，我输得没脾气。”

　　不仅仅是坦然承认自己输了，柯洁还认真复盘。“AlphaGo的一些招法，在人与人的对弈中很难出现，初时令人震惊，但细想之后却是兼顾多面的妙手。包括那步刺（白50），让我很震惊。首先断完以后，它变得很厚，还有很多劫材，可以说是一石二鸟，真是很厉害。”

　　比赛前夜，柯洁通过微博表示，无论输赢，与AlphaGo的番棋将是他与人工智能最后的三盘对局。如今第一盘起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两盘。

　　“我会继续努力，起码得让AlphaGo的主机发发热。”输了棋不代表心也冷了，无论对于柯洁还是所有热爱围棋的人来说，下面两场比赛依然值得期待。

　　（本报乌镇今晨专电）

　　记者 李立 J148 视觉中国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