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毛毛 (安庆 公务员)
整整一个晚上,我在网上看了几百张鸟类图片,锁定了一种叫鹊鸲的鸟,然后把它跟我手机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鸟照片反复比对,然后又看了这种鸟的生活范围和生活习性,最终,我确定我手机上的鸟的名字就叫鹊鸲;它还有几个俗名:四喜鸟、信雀、猪喳喳。我想我还是叫它为四喜鸟吧,因为这个名与它带给我的欢乐和惊奇最为接近。人们为什么叫它四喜鸟呢?我想在我之前,多少年来,它一定给许多许多的人带来过欢乐。我之所以固执的一定要弄明白它的名字,是因为它让我感到亲近,让我看到一种传奇般的清新优美的爱情生活,不弄清楚它的身份,我无法在心里与它对话、冲它竖大拇指、为它叫好。
那个暮春的黄昏下午,我坐在书房的桌前喝茶发呆。书房外是方长7米、宽4米的露台,我家在顶层31层。这个高空的小天地非常私密,面临着伟大的长江,没有近距离的邻居可以看到我家的这方露台。这时它来了,站在露台栏杆的顶角,与我的视野成一对角线,我们的距离约9米。它是以鸣叫声告诉我它来了,它在明处,我在暗处,我猜它没看到我或没感觉到我的存在。它身形修长俊美,从头至尾有筷子那样长,它穿着黑色的大衣,而两侧却又镶着时髦的白边。我的露台时常有鸟来,但都没有什么耐心,来了站一会、叫几声,然后就飞走了。然而今天却很奇特,这只四喜鸟就在露台栏杆的那个顶角处蹦蹦跳跳,放声高歌。那声音真的是惊人的响亮和漂亮,宛转、流畅、清澈,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停顿,就像空中一股无形流淌的清亮的声音小溪。我拿出手机狂拍它,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这部缴话费送的手机真的是太烂了,我怎么拍也拍不清它。后来我索性不拍了,就那么坐着听它唱。我心里真的是又惊喜又疑惑,它这是怎么了,它怎么会在我们家这儿叫这么长时间而且是那么的亢奋,它看中了我们家什么啊?它叫啊叫啊,最少叫了有10分钟,终于,我恍然大悟,法布尔的书我没白看,他说所有的雄性鸟都像个趾高气扬的公子哥,而雌性鸟都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妇。我看到了另一只鸟来了,比它要小点,没它帅,也没它神气,颜色也浅点,不用说,那是只雌鸟,原来它是在求偶,它还真叫来了伴侣。
它们双双飞往下面的江滩上去了,我走到露台边往下看,已找不到它们的身影,然而那鸟鸣声却在我心里久久回荡。我想鸟儿们是多么的幸福啊,大地是它们的盛宴,天空是它们的舞台,树木是它们的驿站和家园;高兴了,它们还借我们家的露台来作为求爱的场所。它们的爱情是如此的简单又是如此的热烈,人类考虑的一切:房子了、长相了、钞票了、汽车了、职业了、年龄了……它们统统都不用考虑。虽然资料上说这种四喜鸟也好斗,常为了爱情而打架,但那可能也是少数吧,起码到我们家的这只鸟没打,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就那么靠歌唱来了爱人。我把这幕爱情戏呈现出来,我希望每个人类在看到它时都想一想,我们的爱情太复杂,到底是一种高级的表现还是一种低级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