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立

　　近日，由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长篇纪实报告文学《大国担当——中国人民解放军援塞医疗队》获评了由中宣部评选的2016年度“中国好书”。

　　本书作者之一王锦秋，是一名现役军人，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出身。虽然毕业后在各种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任职，但在文学创作上却一直笔耕不辍。早在2007年，他的长篇军旅小说《雪落花开》便已公开出版。

　　《雪落花开》将目光投向青藏线上的军人家庭，用十八万字的篇幅，刻画了青藏线军营一群中层军官的形象，用写实的笔法，向读者展示了这个神秘的集体的历史、当下和未来。

　　虽然是军旅作家，但作者摆脱了一般军旅小说“铁血”与“英雄”的宏大叙事模式，通过小说几位主人公如牛部长、儿女牛静、牛玲，部下李勇、马林，前妻权红梅、权冬等人看似零散的生活经历，架构起军人的家庭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这种写法，其实是作者在以作家而非军人的眼光观察军人，在作者眼中，军人只不过是万千职业之中的一种，他们首先是一群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并非每个人都如电影中那般高大完美，无坚不摧。他们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有着生活的无奈和不幸。

　　小说中的主人公之一马林，原本是水磨村中的烈士之后。生性聪明的他，从小就有着不错的艺术潜质。来到部队后，他结识了文艺女作家牛静。两人惺惺相惜，结为夫妇。而军人出身的岳父牛部长却不喜欢他，认为他身上“精”缺少了军人应有的实诚。马林则认为自己在仕途上升迁较慢，与岳父不喜欢自己有很大关系。这种心态的变化，使得最终马林为了仕途最终同自己岳父不和的朱自政走到了一起。

　　而另一位小说的主人公李勇，是一名典型的军人，他能在艰苦的青藏线运输上，排除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和困难完成任务。但曾经作为牛部长的公务员的他，却阴差阳错地和他觉得“丑陋的女子”——牛部长的女儿牛玲成为夫妻。他用军人“服从命令”的思维，坚定地认为这段婚姻，是对自己的老上司牛部长“辛勤汗水的肯定”，是对牛部长“劳动的一种尊重”，也是自己帮助牛部长的“责任”，在“咬咬牙”娶了牛玲的同时，他也放弃了自己的初恋立芝，开始了他在军营里不一样的人生……

　　马林和李勇这两个人物形象，超越了一般军旅小说对主人公的形象刻画。这种在其他军旅小说中不常见的人物，却在作者的笔下，带着时代和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雪落花开》这部长篇小说，呈现给我们的，是军人的另一面。哪怕他们是特殊的青藏线上的军人，他们的家庭，他们的日常生活和思想，也免不了油盐酱醋，红尘滚滚。

　　当然，这并不是说《雪落花开》只是以“军旅”小说为幌子，为了刻画一群有着军人身份的“普通人”。小说采用了两条不同叙事模式齐头并进的写作手法。在用生活的、写实的语言让读者从情节的推进中了解牛部长一家的同时，也用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敬意，写出了权红梅和权冬这样一对有这极高精神追求的母子。

　　作者把这对母子的对话，多设定为网络，甚至把权冬来到高原任职的最引人注目的政绩，也设定为建设虚拟的网络平台——“高原聊天室”，这也正与作者对他们的形象刻画相吻合。

　　在权冬的眼中，母亲权红梅永远是“姿态优美气质典雅”。他依靠母亲的帮助和引导，解决工作中的困惑，在重重阻力之中，建起了“高原聊天室”，为青藏线上的官兵，提供了舒缓压力的平台。

　　权红梅是《雪落花开》中刻画得最完美的女性形象，她有目标，从在军校毕业开始，就拒绝某高层公子的追求，立志到青藏高原做军医；她独立，有着一颗医者的仁心，经历了“杨曦事件”的她，意识到在高原部队这个大集体中，有这样一群人，需要治疗和引导，并因此放弃了家庭，在孜孜不倦的探索中实现了自我价值。

　　严格意义上来说，《雪落花开》并非传统的军旅小说，它远离革命和流血，远离硝烟和战争，甚至远离惯常印象中“热火朝天”的军营。虽然作为现役军人，作者却将目光从一线官兵的身上剥离出来，投向他们背后的家庭生活，和他们背后的心理和人性。作者试图用这种方式，从另外的层面上告诉读者，在当代军营，尤其是在边缘地区的基层部队，的确是有很多问题，如军人的心理压力疏导、军人的心理健康等，亟待我们投入精力去解决，这是传统军旅小说在题材范围和写作手法上的可贵延展和探索。

　　期待未来，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作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