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孙荣华说成了一对儿,敲定男方家出彩礼3万块钱。眼看第二天要去县城领结婚证、拍婚纱照了,头一天晚上姑娘家突然反悔了,提出让男方买电视和洗衣机。
孙荣华闻讯赶过去,姑娘正哭天抹泪,“谁家没电视啊?没电视我看啥啊?多寒碜呐!”孙荣华好说歹说,承诺让小伙子家赊账买电视,这婚才算结成了。
40多年来,孙荣华见证了娶媳妇成本的水涨船高。从100尺布票的彩礼,到“县城一套房,彩礼10万起”,她还记得自己结婚时的彩礼最初谈定80块钱,100尺布票,“后来涨到100块,也给了。又要了20斤棉花,没想到也给了。”
当初媒人到孙荣华家说媒时,把男方家的条件夸得天花乱坠,“白薯干堆到房顶,一大缸陈谷子”。那时孙荣华家里困难,“就等着彩礼钱买米下锅呢”。
可嫁过去以后,她没见到堆到房顶的白薯干,一问婆家,说“都吃了”,没见着一大缸陈谷子,说是“以前有”。孙荣华这才知道上了媒人的当,可生米煮成熟饭,后悔也来不及了。
“归根到底还是过去太穷了”,这位资深媒婆总结。
最近五六年,孙荣华发现,越来越多的女方家庭不提彩礼的事儿了。去年10月,孙荣华的侄辈结婚,她去做媒人,“女方家什么都没提”。她试探着问对方要多少彩礼,没想到女孩儿的母亲说,“要啥呀,就一个孩子,要多少都是给他们的,不要了!”这让习惯了讨价还价的孙荣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找孙荣华保媒的年轻人填写的表格。新京报记者王婧祎 摄
她想不通的还不仅于此。北方农村婚娶历来讲究大操大办,十几桌起步,赶上亲戚多的大户人家,在村里摆出几十桌的流水席也是常有的事儿,后来经济条件好了,酒席也水涨船高,从村里挪到县城的饭店,一场酒摆下来就得花费数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