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留坠楼的位置，9楼阳台有个保笼被砸弯。

救命的树枝（旁边还有一只花袜子，可能是留留的）。

正在打牌的余大妈抱住坠楼留留，蹲着给她取暖。 （翻拍自沈大伯手机）

　　多亏了楼下的保笼和一根树枝！

　　前天下午，读者洪先生告诉快报，市二医院刚刚转来一个4岁的小姑娘。“听她妈妈说从11楼掉下来，但是看看小姑娘还好。”

　　“还好”是怎么个好法？

　　“就是一点事儿也没有！”洪先生大笑。

　　昨天中午，我在市二住院部心肺内科见到这位小姑娘留留。

　　4岁的留留身高约一米，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头乌黑的短发。她嘟囔的小嘴，红肿的眼睛，像是刚哭过。

　　躺在病床上的留留在妈妈的帮助下穿好外套，咿呀自语，还忽然蹦起来转了个圈圈，缠住了贴在身上测心肺数据的线。

　　妈妈急了，抱起她来理顺线路。

　　我发现留留妈妈有一些银发和皱纹。“真是万幸！小孩没事。不过我不想让亲人担心，目前只有她爸爸知道。”她心情有点复杂。

　　留留的病历是这样写的——

　　“患儿因高处坠落，致左侧胸痛3小时入院。3小时前，在阳台闲玩时不慎从11楼坠落，跌至地面，啼哭不停，呼吸稍急促，左侧胸部稍感不适，全身无明显出血，休息后停止啼哭。当时无明显昏迷、呕吐。患者家长为求进一步检查及诊治，收住入院，神志清，偶有哭闹……”

　　多亏了那个保笼那根树枝……

　　留留一家住在都市水乡水起苑。家里四口人，除爸爸妈妈外还有个16岁的姐姐，在读高中。

　　留留坠落时发生了什么？昨天下午，都市水乡警务室，一位50多岁的值班民警说，当时是祥符派出所开警车送留留去医院的。

　　他看了一眼留留的照片，“哟，和我们家小孩差不多年纪嘛，大人没管好啊！”

　　“我们孙女，这么高的桌子可以‘噌噌噌’爬上来，再‘噌’一下，就爬到窗户外面去了。”民警指向一张一米高靠窗户的办公桌说。

　　水起苑事发居民楼南面。一个60多岁的大伯刚买菜回来，一提起这事，他激动了，“命大啊，树枝都断了，人没事！”

　　他说，当时小孩可能在11楼家里玩耍，爬到窗户上，不小心掉下来了，9楼有个保笼可能挡了一下，把小孩往外弹了一点，弹到那棵树上时，树枝又挡了一下，最后掉到草丛里，自己爬起来，哭了……

　　“小孩掉下来时，裤子都没穿，一个在一楼打老K的大妈跳出来，抱着她，找了块自行车车篓里的帆布裹好，然后一直蹲着，给小孩取暖……

　　“一个女的后来赶来了，应该是小孩妈妈，在这边租的房子。

　　“看到小孩，她‘啪’地抱牢往11楼跑，我们有点奇怪的，应该马上送医院才对啊！后来我们仔细分析，可能是小孩没穿裤子，她妈妈抱去穿了。11楼下来后，她又‘啪’地把小孩往车上扔，要自己送。我们劝她还是让120送。最后110来了三部警车，把人送去了医院。”

　　“我在现场看到一只袜子。”大叔没说完，一个背书包的小姑娘走过来，用很可爱的语气说，“还有一根树枝！”

　　“真是多亏了打老K的人及时发现了孩子。”买菜大叔最后感慨了一句。

　　仔细观察水起苑这幢楼，共有18层。留留住的房子在11楼，阳台没有装保笼。

　　昨天下午，阳台有一扇窗还开着，浅色的窗帘在风中漂动。

　　顺着11楼往下看，9楼同一位置确实有个保笼，已经被砸弯。

　　再把视线顺延到地面，一片20厘米高的草丛被砸出一个小窝。一根没有树叶的树枝躺在小窝中间，它是从旁边一棵大腿粗的树上垮下来的。

　　草丛上面，还有一只蓝白相间的花袜子。

　　草丛地面松软，而草丛周边都是水泥地。

　　阳台的窗台到底有多高？

　　我敲开11楼楼下的7楼，开门的是一位大妈，两者户型相同。我用卷尺量了，阳台的窗台高75厘米，对于身高一米左右的留留，确实，踮一踮脚就能爬上。

　　打牌的大伯大妈回忆：我们看到后从窗户里蹦了出去……

　　地面一楼有个架空层，不住人，停放了好些自行车电瓶车。

　　从窗户看去，有几个大伯大妈在这里打牌。边打牌的同时，边向我描述前一天留留坠楼的情景。

　　蔡大妈：“他（指一起打牌的沈大伯）的女婿当时刚好在看我们打牌，跳出去了！”

　　许大妈：“当时有个东西‘砰’的一下，把我们吓了一跳，当时我们看不到人的，草丛在动，我以为是猫，然后小孩自己站起来了，我说了句‘有一个头’哦！呀，真的是一个小孩掉下来了，连树枝也掉下来了，然后他女婿就从窗户钻出去了，她（余大妈）也蹦出去了……”

　　沈大伯：“是我女婿跳出去的，他停好三轮车，当时看我们打牌看了不到一分钟。然后我们也都出来看了。我身体不好，不敢钻窗户，是从大门出去的。”

　　许大妈：“当时他女婿大声喊，谁的孩子掉下来了？没人应，然后他去找保安，又打120、110。保安打了小孩妈妈的电话……”

　　几位大伯大妈打牌的地方，是个一片混沌又稍带光线的小角落，光线从窗户射进来，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草丛。

　　“那根树枝弹了一下，然后断掉，托了小孩一些时间。可能保笼上的雨棚有点斜，后来正好弹到草丛上了。如果小孩不经过保笼直接砸下，会直接坠到水泥地上的！”

　　“真的是奇迹！我跟你说，11楼摔下来！掉下来还会哭呢！大便都在余大妈手上呢，孩子掉下来身上有大便的。”

　　许大妈说起余大妈赞不绝口，“她一把年纪了，老骨头了，看到外面掉下个小孩在哭，二话没说跳出窗户，蹲下去抱着她。一直抱到小孩妈妈来。我有心脏病的，当时吓死了。我不如她！”

　　他们口中的余大妈60多岁，银黑相间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只有她专心打着牌，没多说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