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华章·学以报国|特教教师杜灵宇:愿做守光之人,用耐心点亮每一个孩子的微光
发稿时间:2026-09-27 11:23:00 作者:曹伟 来源: 中国青年网
中国青年网德宏州9月27日电(记者 曹伟)2025年秋天,德宏州特殊教育学校的学前康复班迎来了第一个学年。这个班只有5个孩子,却几乎是“全谱系”组合:2位盲生、1位患有孤独症、1位发育迟缓,还有1位患有脑瘫伴听力障碍。
没有现成的教材,没有可参照的课程,杜灵宇担任班主任,和学校教师团队从零开始,把一间空教室慢慢撑成了孩子们愿意来、家长觉得放心的“家”。
在德宏州特殊教育学校,杜灵宇是个“外地人”。这位来自辽宁朝阳的姑娘,2018年从云南师范大学特殊教育专业硕士毕业后,一路向南,来到这座边境小城。八年过去,她带过盲生、聋生、智力障碍学生,也把课堂送进偏远村寨重残孩子的家中。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尊重每一种差异,拥抱每一个可能。”在她看来,教育没有边界,每一个孩子都值得被看见、被照亮。
为了一句“值得”
从辽宁朝阳到云南德宏,地图上的距离超过3000公里。大学毕业前,杜灵宇没有想过自己会来西南边陲工作。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被一个念头牵引着往前走。
2015年,她还是云南师范大学特殊教育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有一次跟着导师到上海,第一次走进一所聋人学校。看到那些孩子在舞台上努力地跳舞,杜灵宇站在台下,眼眶发热:“特殊的孩子都在努力,普通人更要努力。”那一次,她对特殊教育有了更深的敬意。
但敬意和担心并存。在读研究生时,她到昆明一所特殊学校见习,站在学校一楼大厅,看着有些程度较重的孩子来回穿梭,她心里有些担心:“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那时她还没准备好成为一名特殊学校的教师。

杜灵宇在上康复训练课。中国青年网记者曹伟 摄
2018年9月,杜灵宇通过招考来到德宏州特殊教育学校。丈夫是德宏人,这是她选择到德宏的一方面原因;但更深的原因,是她觉得边疆的特殊孩子更需要关爱。“当时我们学校条件相比大城市的特殊学校,各方面差距较大。”她说,刚入职时她是迷茫的,也是浮躁的。她没有立刻当班主任,只是和另一位老师搭班,却会在晚上七八点、八九点跑去学校看学生,等他们熄了灯再离开。
有一次,班里一个吐字不清的小女生,见到她认认真真地说:“杜老师,我爱你。”孩子说得用力,声音含混,她却听懂了。从那时起,她开始觉得,这些孩子喜欢她、需要她。
德宏州特殊教育学校是德宏州唯一一所集视障、听障、智力障碍教育为一体,贯通学前教育、义务教育、中等职业教育的全日制综合性特殊教育学校。2025年,学校完成“两头延伸”,正式开办学前特教和中职特教,特殊儿童的育人链条更加完整。也是在那一年,杜灵宇带的第一届学生初中毕业了。
让每个孩子找到自己的可能
2020年,杜灵宇接手四年级一个班,班上13个孩子,情况各不相同。有的程度较轻,有的连裤子都提不好。
小曹(化名)是她印象最深的一个。他是个早产儿,神经发育不全,在普通小学坐不住。杜灵宇发现,这个孩子沟通交流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知识储备几乎为零。
她约了另一位老师,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帮他把落下的课一点一点补回来。但小杰的路并不顺。从六年级到初一,两年的叛逆期,让杜灵宇几乎束手无策。那些青春期孩子能试的事,小杰都试了一遍。杜灵宇没有放弃他,她和家长做“家校共育”,请学校领导和他谈心,又想了各种鼓励、激励的办法。渐渐地,小杰变了,初二初三,他变得特别懂事。今年教师节前夕,小杰回学校看她。教师节那天,他又主动发来祝福:“杜老师,祝您教师节快乐。”如今小杰读职高,各科成绩都很棒。“他能融入社会,很难得。”杜灵宇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欣慰。

杜灵宇在上非洲鼓课程。中国青年网记者曹伟 摄
班里还有一个女孩阿芬(化名),程度比较重,经常随地大小便,生活常规很差。杜灵宇没有批评她,而是想到“同伴教育”,让班上另一个情况稍好的女孩带着她。慢慢地,小雨学会了自己打理生活,还会主动打扫卫生。另一个男孩小豪(化名),刚来时裤子总是露着半个屁股。可毕业那天,那个曾经最淘气的孩子却红着眼眶说:“杜老师,我不想走,我还想再看看学校。”孩子们一点一点的改变,就是杜灵宇心里最大的成就感。
2025年,学校探索“两头延伸”,杜灵宇回到本科所学的学前教育领域,担任学前康复班班主任。她和团队从零开始摸索,综合考虑每个孩子的整体情况和个体差异,设计生活适应、幼小衔接等内容。学校也很支持,只要老师们提出需要什么教具、想开什么课,学校都尽力满足。一年下来,有3个孩子顺利进入一年级。
这些年,杜灵宇一直在探索适合不同孩子的教学方法。她潜心研究结构化教学,把大任务拆解成好实现的小步骤。她上了三年孤独症儿童绘本课,发现单一人物关系、有想象空间、可操作、能动手的绘本更能吸引孤独症孩子,于是把绘本简单化,每一页变成相同句式,提升他们的表达能力。她针对中重度智力障碍学生开设非洲鼓课程,在鼓声中训练专注力、协调性和手部力量。她的课例《剥花生》入选首届全国特殊教育教师教学基本功展示优秀案例,正是从“剥”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中,挖掘出特殊孩子手部精细动作训练的多种可能。
送教上门,一个都不能少
在德宏州特殊教育学校,还有80多个无法到校的重度残障孩子,分散在各乡镇。学校的送教上门工作已经坚持了快10年,每月两次,老师们分组前往。杜灵宇也是送教队伍的一员。
送教的路并不好走。她目前送教的两个学生都在偏远县城,单趟车程约100公里。每个孩子家隔得远,一天下来,大半时间都在路上。杜灵宇说,学校其他老师以前还遇到过路况更差的,塌方、泥石流,车都开不进去。但路远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如何把教育真正带给这些孩子,而不是停留在送关怀的层面。”杜灵宇说。
她送教的一个孩子是孤独症,还伴有多动,手部力量很差。给孩子做评估后,她专门设计了一些训练手部力量的小游戏和教具,每节课带他练。她同时发现这个孩子语言沟通也有进步空间,又利用绘本和沟通本,一点点训练他的沟通交往能力。
另一个孩子情况稍好,喜欢做手工、画画。杜灵宇就从兴趣出发,带着他做手工,在动手过程中融入认知和技能训练。这就是“一生一案”,每一个孩子情况不同,就要制定不同的教学策略。“哪怕孩子瘫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动,老师们也在想办法,让教育不缺席。”杜灵宇说。
面对家长,杜灵宇也有一份特别的耐心。特殊儿童的家长往往要经历好几个阶段:一开始不接受事实,到处求医问药,后来慢慢接受,又可能陷入沮丧和“摆烂”。有的家长会跟她说,带孩子出去觉得抬不起头。她会安慰他们:“每个小孩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都要去爱他。”她教家长在家里怎么做康复、怎么引导孩子,还建议“医教结合”,上午到医院康复,下午到学校上课。她说,只要孩子和家长信任她,她付出什么都值得。
八年来,杜灵宇从迷茫到坚定。她说,自己和孩子是“双向奔赴”的。在杜灵宇看来,张桂梅老师照亮大山女孩的追梦路,而特教教师,要照亮特殊孩子的成长路。“不求所有孩子都长成同样的模样,只愿做守光之人,用耐心、坚守与热爱,点亮每一个孩子的微光。”
如今,德宏州特殊教育学校已经形成“学前—义务—中职”一体化育人体系,2026年秋季,学前康复班招生5人,中职班招生19人。杜灵宇依然站在学前班的教室里,弯下腰,牵起每一个小手。她相信,每一种差异都值得尊重,每一个可能都值得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