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约瑟之问”发生时代反转——中国科技何以逆袭?
发稿时间:2026-08-21 19:53:00 来源: 南方日报
在世界科技史的百年叙事中,“李约瑟之问”始终是中国绕不开的命题——
为什么在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15世纪期间,中国文明在获取自然知识并将其应用于人的实际需要方面要比西方文明更有成效?但为什么近代科学蓬勃发展没有出现在中国?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李约瑟之问”主导了西方学界对中国科技发展的认知。但近年来,全球科技创新格局发生历史性重构,中国科技快速崛起,在诸多领域形成领先优势,国际社会又悄然流行“反向李约瑟之问”。
何谓“反向李约瑟之问”?答案又是什么?
(一)
“李约瑟之问”是一个关于中国科技历史命运的追问,其最大局限在于根植于西方中心主义的单一评价体系,默认近代西方科学革命是人类科技发展的唯一标准答案。
“一是中国没有具备适宜科学成长的自然观;二是中国人太讲究实用,很多发现滞留在经验阶段;三是中国的科举制度扼杀了人们对自然规律探索的兴趣,‘学而优则仕’成了读书人的第一追求。”长期以来,西方学界以此为标尺,片面将中国近代科技发展滞后归因于制度桎梏、思维保守与创新匮乏,忽视了不同国家科技发展的差异化路径与历史逻辑。
事实上,从古代四大发明到传统农耕、天文、医学体系,中国一直拥有自成体系的技术创新与知识迭代逻辑,只是并未沿着西方数理实验科学的路径演进。近代中国的科技发展滞后,本质是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的时代落差,并非文明创新能力的先天缺失。
历经数十年深耕实干,现代中国早已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科技实力今非昔比——
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中国创新排名首次跻身全球前十,也是全球唯一闯入创新前十的中等收入经济体,另有24个国家级创新集群入选全球百强,连续三年位居世界首位,其中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首次登顶全球榜首。
中国成为创新力上升最快的国家之一,在载人航天、量子科技、人工智能、新能源技术、高速铁路等前沿赛道,彻底摆脱跟随者身份,实现系统性并跑、多点位领跑。尤其在AI大模型领域,国产模型长期占据全球榜单主流席位,打破了西方长期垄断格局。
如今,西方学界正在研究未曾孕育近代科学体系的中国,何以在短短数十年间完成科技逆袭,从技术追随者、引进者转变为开拓者、引领者?这便是“反向李约瑟之问”。
(二)
“反向李约瑟之问”并非简单补上历史的缺憾,而是追问中国科技逆袭的关键密码。
近代以来,西方现代科技崛起,主要依托资本逐利驱动、个体创新主导、殖民红利支撑的发展模式,带有鲜明的扩张性与排他性。而中国科技快速崛起的核心逻辑,根植于独特的制度优势、发展路径与文明基因的深度融合,形成了区别于西方的创新范式。
其一,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让中国能够统筹资源、聚焦关键,规避西方碎片化研发、资本短视化的弊端,攻克诸多“卡脖子”技术难题,实现前沿科技系统性突破。
其二,突出科技创新供给和产业需求牵引, 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 ,推动产学研融通创新,打通科技加速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通道。
其三,秉持开放包容、兼容并蓄的胸怀,坚持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两轮驱动,既深耕本土自主创新体系建设,又主动融入全球创新网络,在开放合作中迭代升级。
更具全球价值的是,“反向李约瑟之问”的时代解答,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重塑了全球科技文明的多元格局。过去数百年,人类现代科技史几乎等同于西方科技演进史,非西方国家始终处于被动跟随、技术依附的弱势地位。而中国的创新实践证明,现代科学并非西方文明的专属产物,科技创新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固定模式。
打破西方单一科技叙事,不同文明、不同国家完全可以依托自身历史传统、制度禀赋与发展需求,探索适配自身的科技创新道路。
(三)
当今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缘博弈持续升温,经济复苏步履蹒跚,保护主义、单边主义逆流涌动,技术壁垒、科技脱钩成为阻碍全球共同发展的主要桎梏。
特别是一些西方国家秉持零和博弈思维,将科技创新异化为地缘竞争工具,通过加征关税、技术封锁、出口管制、产业切割等手段垄断高端创新资源,试图维系西方科技霸权,遏制新兴经济体创新发展。
在此时代背景下,“反向李约瑟之问”的现实价值与全球启示愈发深刻。它清晰昭示世界:西方科技创新范式并非唯一标准答案,已然无法适配全球多元发展的时代需求;科技创新从来不是霸权博弈的筹码,而是人类突破发展瓶颈、实现共同进步的关键力量。
从追问“为何落后”到解码“何以逆袭”,曾经的“李约瑟之问”发生了时代反转。而这正是中国勇攀世界科学高峰的生动注脚,也是全球科技文明叙事的重大转变。
文|丁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