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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新星|奶奶心里那个结(随笔)

发稿时间:2022-05-18 14:24:00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作者:王月 中国青年网

  奶奶七十多岁,爷爷离去后,她变得寡言少语,一个人待在她跟爷爷生前住的那幢筒子楼里。

  奶奶家离我不远,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步程。每周,奶奶都会来,帮我们打扫一下屋子,或者包一顿我最爱吃的三鲜饺子。

  我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我是奶奶最疼爱的妞儿。

  每个周六,我站在17楼的窗前,看见奶奶瘦小的身影,穿过小区喷水池前的甬路,绕过一道花墙,朝我走来,成了我最温暖的期待和念想。

  一个冬日的早晨,我穿过早市,看见一个爷爷在卖小狗,四条,都是不到两个月的小土狗,长不大的那种。狗毛都是一色的白,毛茸茸的,在这个冬日的早晨,特别地抢眼、醒目。

  我喜欢狗,尤其是白色的小狗,总有着一种冥冥中的宠溺。

  所以,当我在早市猝然看到这四只胖嘟嘟的小白狗时,想也没想,就掏出手机,给奶奶打了过去。

  不曾想,一向对我呵护有加言听计从的奶奶立马拒绝,口气也是从未有过的生硬和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一点粗暴。我不由得有点生气和扫兴,悻悻地跺了下脚:不要就不要呗,至于对你最宠爱的孙女这样发脾气吗!

  那天是星期天,我绕路又去办了点事,刚进家,手还没焐暖,门开了。是奶奶。

  奶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到从客厅一边走来的我,神秘地说,妞儿,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朝奶奶走过去,打开她手里的布包:哇,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

  我虽则心喜,可想到奶奶先时对我的语气,立马有些任性执拗起来。我朝奶奶怄气:不是不让我买吗,我不要了,你送回去吧。

  说完,我就一屁股蹲在沙发上,背转身,任凭奶奶怎么说也不搭理。

  奶奶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兀自说道:妞儿,不是奶奶不想给你买,是因为奶奶心里有个结,一直解不开啊!

  结?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是的。奶奶皱纹密布的脸显得愈加阴沉起来,眼窝里竟瞬间网满了泪,幽幽地说了起来。

  原来,奶奶也养过一只小白狗的,那只小白狗我记得,也是一只长不大的小土狗。一天晚上,爷爷带着白狗散步,狗儿撒欢去咬邻里的一只小鸡,爷爷去追,不曾想,一辆计程车冲了过来……

  听完奶奶的话,我愣了半晌。我怎么也没想到奶奶心里原来有这一方隐痛,爷爷走了10个年头,奶奶却从未向我们提起过,我这才意识到我是多么残酷地伤了奶奶的心。

  我抱住奶奶,失声痛哭:奶奶,对不起,妞儿不是故意的,小狗我不要了,我这就送回去!

  奶奶一点一点给我抹去眼泪,说,妞儿,不怪你,奶奶想通了,奶奶也要走出来。妞儿喜欢狗,奶奶跟你一起养,奶奶怕去晚了让人买去,就赶紧去买了过来。

  那只叫豆豆的小狗,就这样留了下来,如今,已经快两个年头了。

  奶奶依然每周过来,除了给我做三鲜饺,还要买狗粮,给豆豆洗澡。

  她买狗粮都是精心挑选,鱼骨做的豌豆粒、禽肝小丸子、脱水家禽肉等,很少重样。

  每次临走,奶奶都不要我送,总是一个人下电梯。他到了楼下,总要仰起头,朝窗前的我扬下手。她肯定说了什么,妞儿,回去吧;妞儿,再见。可是,我听不见。

  我能做的,只是伫立在窗前,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瘦小的身影,一点一点走远。

  她不会知道,她最爱的妞儿,每次都会被泪水打湿双眼;

  她更不会知道,她的背影刚消失,她最疼爱的妞儿,又开始了一周的思念和期盼。

  我最爱的奶奶哦,趁你尚健,趁我还年轻,让我好好爱你。

原标题:文坛新星|奶奶心里那个结(随笔)
责任编辑:张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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