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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干,桑干

发稿时间:2020-03-31 13:06:03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作者:石家庄市作协副主席 陈晔 中国青年网

  石家庄市作协副主席 陈晔

  老乡拿到我给他们拍的照片,特别高兴。

  教室里的孩子们。

  我教牧羊倌照相,这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

  99岁的抗战老兵。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月亮照在桑干河上。

  风吹在桑干河上。

  扶贫来的我走在桑干河上。

  桑干河是我的向往。

  他们说:回来吧,咱们的大杏儿该熟了。

  人不能回去,但是我的文字是“可以回去的”。

  

  有几分顽劣。

  用当地的方言,他们是在“发废”。他们的父母在屋里。一座土窑窑,窑门上挂一个五颜六色脏兮兮的棉门帘。从他们身上的不干净,断定他们家也利索不了。

  我叫他“满”。满是我小说《胳膊的初恋》里的主人公,也是放羊人的娃,羊倌的娃在我笔下都是“满”。“满”是一个好名字,代表美好的向往:生活美满、兜里儿钱满、粮食缸里粮食满、黍子面瓮面满,面瓮满了才能天天吃糕。村主任叫锦满,我的文友叫满满。刚刚过去的时令叫小满。

  我的单反相机足够推上去“抓拍”下他们生动的一刻。

  听完,我把目光放置在凤凰山,远远地寻找山上移动的羊群白云,哪一个是他们的爸爸?他们的未来,不能再放羊了。要学文化,走出大山。

  人的第一印象,一个地方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整个塬上,大田洼台地原有的学校都浓缩在乡政府所在地大田洼一处,全乡也就50多个学生。原来旦梁地村、大井头村都是有小学和初中的。因为没有了生源,这些学校的校舍都闲置了,而且濒临倒塌。

  我们刚去,住学校旁的闲屋。没有厕所,小便可以到大野地杏树林,再就是去学校的公共厕所。乡里给我们每个工作组配了一把大门钥匙。他们上课、游戏,我是能看到的。学校非常“缺”老师。张校长是一位开明的校长,他邀请我多去学校聊聊,我能感觉出他有一种渴望,学校的课堂是敞开的。只要愿意讲,他欢迎。

  我远远地给他照像。他还是那张“八虎子”脸,脏脏的,许久不洗。我把上次“偷拍”的照片给了他。他咧开嘴儿笑了。他爹的职业是放羊,他娘因“不俏”顾不上管他们。

  满后来上学了。

  羊倌放羊,羊倌的娃还会放吗?

  桑干河会接受吗?

  

  做了饭,一个人守着扶贫驻地。

  谷场前,是一百多米的黄土崖,据说多种原因已经跳过三个人了。一般人不愿意来这里。大队部建房子,没有地方,建这里了。前边一段悬崖,悬崖下是一华里的河道,对面就是蔚县了。

  村里多年没热闹了。以前老书记徐清栋唱京剧,村里有一套家伙。我还想把秧歌队组建起来,让村里人在晚上都走出家,扭起来,动起来。

  有一天,我在玉米地吹。一阵阵细细碎碎的碰玉米的声音,村民徐增喜扛着锄过来了。他老远听到了笛声,觅笛声而来。他喜欢乐器,苦于没人教。八十岁的老人徐旺从凤凰山背草下来,看到了杏林里吹笛的我,高兴万分,“几十年了,就盼着有个人来说说笛子。”

  孩子们呢?

  我的笛子更多的是吹给玉米,吹给土窑,吹给谷场上冒出的谷苗儿,吹给不嫌贫爱富的打碗碗花,吹给远方的亲人们,吹给塬下缓缓流淌的桑干河……

  娶亲

  这里新娘出嫁,还保留着绞脸的习俗。

  贫困户徐金有的大儿子要结婚。金有哥给我们送来请帖。

  那天,我们起得很早。我们的车队经过小田洼时,看见官厅工作组的秦组长在给兔子拨草。

  一场婚事把三亲六故都凝聚到一起,留下合影是多么珍贵啊!

  我尽情发挥自已的摄影技术,时而特写,时而抓拍,时而指挥他们“摆”一下。婚礼是按着当地人的习俗办的,他们闹洞房、绞脸、吃喜面,都没避讳我。闹洞房的场景尤其原始,大家脸上满满地溢着笑。土窑洞、红盖头、挎包袱,嫁妆里有羊腿和大葱……每一个场景细节,都有一段故事。

  我把它们当酒一样封存了。

  桑干密码:河向东流

  真干事和干实事的扶贫干部,乡亲们是会记住的。

  桑干河是绝对的清流。

  天赐桑干,天让我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感恩不尽。

  一粒粒的文字粘上时代的烙印和历史的尘埃。进步与落后,创新与发展,在桑干河静静地流动中有了思想的脉动,这就不单单是文字的组合,而是时代与使命的碰撞。

  最后,我得出其密码在于一条河:桑干河!

  我扶贫的大井头村对过是红谷嘴村,红谷嘴村再对过小南山下有一个村,是高委员的姥姥家。在那里,圪梁上对面又是一个村庄,那个村不到20个人,像失去水一样干了。

  南井头村。

  挺浪漫,又挺心酸。

  河向东流,人往前走,是桑干河那里的生命的密码!

  桑干,桑干

  桑干河,有桑的地方。

  桑椹树曾密密麻麻地生在河两岸,百万年的古湖谦虚低调地退出泥河湾舞台,只留下羊倌扎的腰带一样宽的桑干河,比没有强点儿。打渔湾、大渡口、小渡口、沙湾这些因河而建的村庄渐渐收起了河的元素,进入了农耕。干了的桑干河河滩则被勤劳的桑干人开垦成良田。

  我来晚了,与河昔日的繁华错肩。

  河之上,叫台地。台地无水,平展展几百亩,中间又有河又有谷又有山,地形有塬,有峁。因其塬与原同音且有上下之说。我视其为命运安排给我的“福地”。陈忠实先生写《白鹿原》于“原下”,于我腹中的“桑干”来说,是我的“原上”(或“塬上”)。

  它是一块福地。

  我认准了。

  我来了,我握住桑干河母亲的手:桑干,桑干,在河之桑,我想给你一对飞翔的翅膀。

  当我的文字成为桑干河母亲的“翅膀”让她“飞翔”的时候,古老的桑干河笑了。更古老的泥河湾也笑了。

  羊倌和他们的娃念叨:“啥个时候回来?冒冒你。”(冒冒,张家口方言,看看的意思。)

  ——弄不机密!(机密,张家口方言,明白,清楚,知道。)

  也会的,那就是我给桑干河“翅膀”更多的时候,回去,让这些飘香的文字回归桑干河上的故乡大地。

  我也想久违的黄糕和糊糊面。也想再登上讲台,为娃们再上一课。

  桑干,桑干,我的亲亲的桑干哟!

原标题:桑干,桑干
责任编辑:工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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