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家、画家盛可以。 本组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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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碧波》
长沙晚报记者 范亚湘
前不久,在北京今日美术馆举办了呈现国内首个最具规模的当代文人书画作品群展“梦笔生花——当代语境中的文人艺术”,集中展出了李敬泽、欧阳江河、盛可以等十几位当代作家、诗人的书画作品。
出生于湖南益阳的盛可以不仅以文学创作著名,且以颇具意趣与造诣的文人画而深受赞许。近日,盛可以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就文学创作、绘画艺术等问题进行探讨。
“无非画些童年的孤独与忧伤,纯属私人记忆”
乍一看去,人到中年的盛可以仍旧有一副年轻的面孔,只是言行举止多了几分沉稳、从容。
“这次展览是以当代的方式,将文人艺术回归文人。”说到绘画,盛可以说是起源于为自己的作品画插图,她在自己的画册前言中这样说:“我是个写小说的,不慎涂起了小画,不登大雅。承蒙朋友们喜欢鼓励,约作插图,开图文专栏,最终又厚起脸皮出此画集。深浅自知,无非是画了些童年的孤独与忧伤,纯属私人记忆,谈不上艺术。”
2011年,一直旅居深圳从事文学创作的盛可以来到北京,“之所以北上,是因为喜欢北京”。
盛可以住在北京的中央美院附近,过着书斋式的生活:“我早上5点半起来,6点钟跑步,跑到将近7点钟,吃早饭。吃完就写作,11点结束。下午是看书、看电影……我是非常自律、非常有规律的生活,30岁以后就不熬夜了”。
盛可以的住所旁边有个画材市场,顾客以美院学生为主。“可能是中央美院和画材市场的这个氛围感染了我,2013年的时候,我特想画画。”
宣纸卷成轴,码着。“想起小时候跟母亲去镇里扯布做新衣,布匹也是这么卷着码着,丝绸、的确良、卡其、尼龙、粗布……手东摸西捏,体验不同的质地手感,心里喜欢。”当时,盛可以像对待布匹那样,捏捏摸摸,不知道该选哪种,又有窘态。
店长抖了抖宣纸说:“要听声响,好宣纸声音绵软轻柔,也可以对着光看,有云状的好。”就这样,盛可以独自慢慢地摸索着,终于在绘画中慢慢懂了宣纸的习性,毛笔的脾气,迷恋纸笔,单凭一张好纸、一支好笔,也会激起画画的热情。
画着、画着,用色又成一大困惑,盛可以不知道如何调色。“小时候总是红衣绿裤,于是选了单色,曙红与头绿。湖南乡下有句俗话,叫做‘红配绿,看不足’,人们大约觉得,红配绿,要么大俗大雅,要么土得掉渣。只是我画中的红衣绿裤的小女孩,与世间雅俗无关,她是天然的。”
“我的画可谓一派天真,都是不曾被欺负过的天真”
2013年4月,盛可以才画了人生中第一张画,次年就在自己的新书《野蛮生长》的发布会上启幕了人生第一个画展。
“那个时候,我试着乱涂鸦,突然上了瘾,画了上百幅小画,绘出记忆中红衣绿裤的孤独童年与美丽故乡,到小画成书,翻阅时依旧忧伤,且温情荡漾。”盛可以非常清楚自己无绘画基础,“画出来后,居然有那么多人欢喜我这种小画的稚拙天真,心里很惭愧!”盛可以说,打算接下来花工夫临摹清末画谱《芥子园画谱》或名人水墨,掌握画山水树木花鸟虫鱼的基本技巧,以便新作经得起细致观赏。
有人跟盛可以说,你的文人画已经非常有成就了,没必要花工夫去临摹,保持天然野生,无根无派的很好。“这使我想起另一种观点,意思是大学教育没用,千万不要去上大学。这观点我不太赞同,社会里坏且复杂,那就不要到社会去了。我们身在某处,不是单纯地、被动地接受教育,更潜在的是,在过程中发现自我、形成自我、证实自我,一个人的成形,取决于自己的底色,你是自己的主干!”
多年来,盛可以以书为师,习画也是如此。“我不迷信天才。比如写作,天才只是一种禀赋,而不是金库,短暂的爆发之后,如何继续小说创作,必然需要阅读、学习、积累,储备直接或间接的生活经验。画画也是一样。画是用笔、用线条,就如小说是用语言,这是基本的东西,然后才有故事,然后才有图画,然后才有作品的意境内涵。小说讲究语言,绘画须有笔法,绘画的美学包含更广,自然的、建筑的、诗歌的、小说的、空间的、时间的……画有情趣、构图、主题、意境,稳健的笔法不会破坏它,只会使表现更为完美。”
盛可以的画与写作风格截然不同。写作是探索人性的,即使语言不再像当初猛烈,她的小说仍是人性深处的一把刀,对于人性之深之复杂,没有谁比小说家更了解的了。“但是,我的画可谓一派天真,都是不曾被欺负过的天真,是小时候度过的南方的童年种种。”
“我是个简单的人,也会永远简单下去,正如我在画册里写的,以拙朴面对圆滑,以简单应对复杂,人越老,心越赤。我画出了自己,画出了故乡……”盛可以如是说。
画家档案
盛可以,上个世纪70年代出生于湖南益阳,当代小说家。著有长篇小说《北妹》《野蛮生长》等多部作品。曾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 ”“中国女性文学奖”等多种文学奖项。2015年1月在北京首次举办个展“野蛮生长—盛可以的人文画境”,之后,其绘画作品多次参加各种大型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