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潘璐
讲述人：陈慧生
性别：女
年龄：55岁
职业：职员
一个最感动的生日
见面第一句我就说：“不是要你不要买礼物了吗？怎么还是买了？”他傻傻笑着说：“不是礼物，是蛋糕。头一天就做好了，我放在家里冰箱里。早上拿出来怕化，就用一个冰袋拿过来。”我说：“这么费劲，还不如就在武汉买一个呢。”他说：“那不一样，心意不一样。”
那天，陈俊生陪我玩了一整天。唱了歌，逛了街，吃了饭，吹了蜡烛。我说：“这么多年，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他握着我的手说：“你愿意，以后每年我都这么陪你过。而且比今年过得更好。”
重逢之后他关注我
我和陈俊生是在五年前的初中同学聚会上重逢的。那一次，几乎所有的初中同学都到场了。很多人几十年没有见面，自然是聊不完了。陈俊生一直坐在我旁边。他问我对他有没有印象。我说：“怎么没有印象，你成分不好嘛，大家当时都不理你……”他激动地说：“是呀，就是你还和我说话，甚至还和我同路回家。”哦，难怪他要坐在我旁边，又不怎么搭理其他人呢。
这下我就惊讶了。而他开始滔滔不绝说下去。他说那时在学校没人理他，只有我总是和他讲话，回家的路上还和他同路，也不许其他同学欺负我。他当时就很喜欢我，想找我表白。可是他的好朋友说：“你成分不好，找人家表白肯定会被拒绝，何必给别人造成困扰呢。”所以他把对我的喜欢深深放在了心里，一放就是近四十年的时间。
享受着他对我的温柔
我的家庭，看似和睦完美，但其实苦只在我心里。我有懂事的儿女，可爱的孙子和外孙。可是我的老公是个粗人，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关心人这一说。和他过了几十年，嘘寒问暖是从来没有的。他的钱他自己管着，从来不过我的手。年轻时我们吵架，他还打过我一次。和他三十多年夫妻，他没有给我买过一分钱的东西。我清楚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们一起外出办事，回来路上我渴了，正好没有带钱，就找他要钱买一瓶汽水喝。他说：“渴了是假的吧，你就是馋汽水喝自己舍不得买。”从那以后，我没有再找他要一分钱。我年纪轻轻下岗以后，找了很多份工作，什么苦活脏活累活都干。我想：“万一有一天自己瘫在床上，还得自己请人照顾呢，不存钱怎么行。”一直到今天，法定退休年龄都过了我还在做事，也是这个原因。
陈俊生对我真是非常好。我的眼角和嘴角老是容易溃疡，他带着我到处看医生。我说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他说怎么不是大毛病，疼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看了西医又看中医，硬是给我找了个老中医调身体，给我彻底治好了。我学车，他只要有空，就开车出来陪我练，练了几十次，每次都千叮万嘱，说没练好一定不能上路。每次我回老家，我们都要见面，他总是要把我送到站台上，看着列车开了，他还恋恋不舍站在站台上向我挥手，我的心就堵得慌，眼泪就被逼了出来。是他这个人，让我知道，被温柔对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和感觉。
被诬告也不放弃对我好
我们这样来往了一年多，自认为是行得正坐得直的，可是陈俊生还是遇到了麻烦。他被人告了，说在外玩女人。告他的人，也是我们的一位初中女同学。那位同学求他办事，他讲原则，没有答应，造成女同学心怀不满。然后女同学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知道陈俊生对我不错，就捏造事实去告了陈俊生。这让陈俊生的上级几次三番找他谈话。说政府部门，还是要讲一下个人作风问题。
我吓得不轻，觉得和他的交往妨碍了他的工作，于是郑重提出以后不见面。他说：“怕什么，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告我，我更不用怕。”他虽然话这么说，但我还是特别内疚。很长一段时间，都克制着自己回老家的冲动。我想，算了，就借机终止我们的关系吧。可显然，陈俊生不允许。他到武汉来找我，我们聊天。
他说，他年轻时吃过很多苦，后来境况慢慢好起来，他一直觉得老天在补偿他。果然，老天把我送到他身边。他不可能再失去我，哪怕我只愿意做他最普通的朋友，他也会无怨无悔陪在我身边的。看着男人珍贵的眼泪，我也动容了，答应不再会因为任何事情疏远他。
怕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的心越来越向陈俊生靠近。他说：“你放心，如果你下了离婚的决心，我一定会离婚娶你的。不会让你为难，一定先把婚离好来等你。也不会让人家说你是小三什么的。”
可是，我怎么会让他离婚呢。他和妻子关系不错，也是儿孙满堂的年龄。我们这样老房子着火，烧起来什么都不管了吗？肯定不可能，不现实。
我觉得我是一个卑鄙的人。一边享受着他的关心，想和他关系更进一步，一边又畏畏缩缩，不肯放弃现在稳定的家庭。我总说我对不起他，可他说：“你还愿意和我来往，就是对我的好。你不理我，我才是生不如死。”
可是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完全没有任何要求呢，他提出来过，我拒绝。他不再提。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会提。他说只是要我给他一颗定心丸。
我真的非常犹豫，情感上，我想和他共度余生，可理智上，和他在一起，要放弃现在的家庭，我也是舍不得。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插图 赵健
选择
然后承担后果
舍不得儿孙满堂家庭的安稳，也放不下那个男人的温柔呵护。很多时候，我们的矛盾痛苦都来源于我们的贪心。但生活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们不可能把所有好东西都抓在手上，得到这个就不得不放开那个。
选择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选择之前必须先搞清楚这两个问题，然后，还要问自己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是否承担得起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比如，选择和他一起共度余生，你也许得承受老伴的唾弃儿孙的不解和不满，以及舆论的重压，你很有可能为了爱情失去亲情，也许你会逐渐赢回儿孙的理解，但也未必；选择回到家庭，你得压抑住对这个男人的思念以及对可能的幸福生活的向往。你会在想象中加倍美化你得不到的那种生活图景，你会百爪挠心不得安宁。
你想选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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