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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译带改" 是文化不自信

发稿时间:2017-07-04 05:27:26 来源: 长江日报 中国青年网

记者周满珍

  上世纪80年代买《译林》要加价

  但在当时的学院派眼里,通俗故事难登大雅之堂。好在李景端毕业于人民大学外贸系,不受学院派束缚,认准《译林》就是要面向大众,走介绍健康的通俗文学、尤其是西方当今流行小说的道路。

  《译林》每期都刊登一部外国当代好看的长篇小说,配上中篇、短篇、诗歌等,再特别新设计一些接地气的栏目,如微型小说、外国作家新作介绍、最新外国文学动态、以及外国文学名词解释等等,给读者焕然一新的感觉。李景端说,“外国文学名词解释”,钱钟书每期都要看,有一期,他发现他侄儿钱佼汝写的名词解释欠确切,立即来信指出。至于“外国文学动态”,更成了许多专业读者和中国作家每期首先必看的栏目。

  上世纪八十年代,许多大学图书馆陈列的《译林》,因为阅读的人太多,不是被翻毛了看不清字,就是翻烂了造成缺页,有的被人干脆拿走。黑市上《译林》每本要卖2元(定价1元2角),还要外加两张香烟票。有一次李景端去医院看病,医生看到他病历上填写的单位是《译林》,就抽出来让他先去看病。

  替季羡林等名家打维权官司

  呼吁设立国家翻译奖

  针对葛浩文“连译带改”的翻译模式,李景端在媒体连发两篇文章探讨。他写道:“葛浩文式翻译,是经济全球化时代,文化市场化的产物。他强调要适应译入语读者的口味,主张翻译可以重写。”“葛浩文式翻译,在市场上确实不乏成功的实例,以至被译界有些人视为翻译理论的重大突破,但不能笼统将它当为翻译通用的法则。”李景端认为,“连译带改”,并非中国文学“走出去”和振兴翻译的“灵丹妙药”,因为妨碍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深层原因,除了高端译者的缺失,还是在世界文化里的话语权略嫌薄弱。以《尤利西斯》为例,原著文字那么晦涩怪诞,现有几十种译本的译者,都没有人会按本国读者的喜好去试图改动原著。

  李景端认为,宣扬“连译带改”式翻译,是文学不自信的表现,美其名曰“世界主义”,不但会消散中华民族乡情,连文化母体的基础——中文也面临威胁。

  李景端在家中 本人供图

  《译林》创刊号

  ︻访谈︼

  十多位专家曾谢绝翻译《尤利西斯》

  记者周满珍

  创刊走红是因为改革开放

  读+:《译林》杂志创刊号便成爆款,是不是大众对外来文化的“饥渴症”成就了那个时代的绝唱?

  李景端:确实是这样。当时大众对西方当代文学,尤其是现代派等世界新思潮,总认为是腐朽没落的,不知晓不敢碰。这种背景下,《译林》以译介英国侦探小说《尼罗河上的惨案》闯出禁区,又接连刊登反映西方社会现实的流行通俗文学,让读者从小说中看到银行自动存取款,访客对讲自动开门,自己任意取货交钱的超市等崭新的生活方式,使对当代社会进步的饥渴了解,得到些许精神缓解。这或许正是《译林》一创刊就红火的重要原因。

  现在看来,《译林》一炮打响,固然有刊物勇于开拓的因素,但更重要的,还是对外开放方针引发的效应。今天任何人包括我再来办《译林》,都不可能重现当年的盛况,因为社会环境变了。

  读+:不少著名作家也从《译林》介绍的外国作品中获得灵感或借鉴?

  李景端:译林栏目众多,长期闭塞的思想界、文艺界,从杂志介绍的西方作品中,了解到意识流、黑色幽默、荒诞派、魔幻现实主义等文学新流派,从而推动了当时文化学术界的思想解放,滋养了一批作家。

  钱钟书夫妇破例出任编委

  读+:钱钟书杨绛夫妇为什么会出任《译林》编委?

  李景端:我与钱钟书夫妇可谓素昧平生,是《译林》的诞生,让我们结缘。

  《译林》才创刊,当时文学界大致有三种态度:一种是紧跟冯至,批评《译林》;第二种虽不认同《译林》的办刊宗旨,但行动上观望超脱;还有一种,就是像钱钟书夫妇、戈宝权、冯亦代等人那样,坚定地支持《译林》。持第三种态度的学者,按我的理解,他们思想开放,对西方文化现状比较了解,视野开阔。还可能是我的幸运、真诚和磨劲,多少也打动了他们的同情心。我与钱钟书夫妇通信,没有阿谀奉承的空话,都是坦陈真情,实话真说,钱先生不仅会不客气地批评我,还会在信中开玩笑,甚至称兄道弟。先生给我的一封信中,曾有一句“敬祝你们——实在不敢老着脸说‘咱们’——的刊物办得更出色”。

  读+:在你与杨绛先生多年的交往中,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吗?

  文学翻译没有最佳定本

  李景端:对《尤利西斯》,早在1987年我还在当编辑时,就曾向英语界十多位专家约译,被都婉言谢绝,原因一是怕译“淫书”有风险;二怕怪文太难译。我不甘心,当了社长后更决心要找人填补这个空白。

  起初萧乾一口回绝,说他比钱钟书还大一岁,更是八十老衰翁了。但我不死心,几经诚恳软磨,终于说动萧乾夫妇接受了翻译任务。现在回想,我同萧乾夫妇这项合作,其成功大大超出了预期。表现在:1、译者二人以合计150岁的高龄,花四年多时间就完成了这一旷世译作,开创了译坛的一项新纪录;2、译林社出此书,原本准备赔钱,结果反而名利双丰收;4、萧乾一生译著几百种,可是现代文学馆只收藏了他的《尤利西斯》译稿这一种。它不但使萧乾夫妇晚年译著生涯重绽光芒,这段佳话,将伴随《尤利西斯》在今后的岁月中,长久流传。

  读+:你的新书记录了一封文洁若的信:“倘若1949年以后,要钱(钱钟书)翻译《尤利西斯》,那今天我们看到的,将是一本比得过任何译成外语的《尤利西斯》。”你怎么看待这个说法?

  李景端:对没有实现的事,我没本事预见。39岁的钱钟书,能译出什么样的《尤利西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尤利西斯》原文太难了。萧乾夫妇译《尤利西斯》,也不是没有外援的。首先,我和他通过借或买,从国外弄到三十多种有关《尤利西斯》的词典、地图、注释等参考材料;其次,书中的希腊文、梵文、西班牙文等好多种外语,萧乾都找杨宪益、季羡林等老友帮助解决等等。总之,文学翻译没有最佳定本,如果钱钟书去译,那自然带有钱氏特色,我认为,两者只有特色的区别,很难去判断优劣。

  大胆采用“不知名”译者

  【书摘】

  经过《尼罗河上的惨案》风波,《译林》虽然没有受到任何组织的“处理”,但难免还留下一些“后遗症”。北京不少有实力的译者,都婉拒《译林》的约稿。

  那时上海有一大批中青年外语教师,专业水平和文字功底都不错,上课任务也不忙,但苦于接不到翻译任务。

  《译林》不仅挖掘上外译者的潜力,同样也重视发现和扶持其他高校的译者。像先后担任中国翻译协会副会长的张柏然和许钧教授,还有资深翻译家杨武能、黄源深、张以群、孙致礼、力冈、陈德文等,都曾经得到《译林》的帮助而走上翻译的道路。有次收到一篇译稿,译者署名身份是上海一名工人。我们看译文觉得不错,就大胆采用,并公开注名译者是名工人。这样做,引起不小反响。

  摘自《风疾偏爱逆风行》

责任编辑: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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