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源
乡民有个传统,闲时喜欢结队去河床捉打屁虫。
多年前的一个星期天,一大早,两三个家住河边的学生,带上布口袋,就应我和石老师邀约,一齐往学校后面两三百米远的大河坝走。冬季水瘦,近千米宽的河床,水已经干涸,只有退缩到河心的不过两三米的细流,水流潺潺,清浅低徘。
一直听说河边卵石下的打屁虫是道冬季特有的美味,但一想起打屁虫的样子,心里都感觉到一阵阵恶心。
我只晓得,打屁虫是一种臭气很是难闻的小家伙。它是绿色的有翅的小昆虫,夏天经常在南瓜叶子背面趴着。由于色泽跟绿叶相近,很难被发现,如果不经意间一碰它,它喷出的臭屁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真难想像如何能入口。
那天去得很早,周边还没有什么人,一到河坝,放眼四处张望,哪里有什么打屁虫?全是乱石头跟软沙。这天天气又十分寒冷,房子上,庄稼和野草上白头霜特别厚实,翻捡石头的双手已经冻得快失去知觉。
渐渐地,河边陆续来了不少村民,他们都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搬石头,村民力气大,搬的都是较大的石头。
原来小点的石头都被人动过,早已没有打屁虫的影子了,我和几位学生合力搬开几个大鹅卵石,果然在搬开石头的凹处,十多只黑褐色打屁虫聚在一起,个头有成年人手指甲盖那么大。它们一动不动地聚着,就像在互相取暖。
那个首先发现打屁虫的孩子,立刻伸手去捉,然后飞快往布口袋里装,并且捏紧袋口,由于没有受到太大惊扰,大部分都懒得放屁,只是翻了个身又舒服地睡去。
我们在大河坝里不停地搬石头,直到中午时分,方才结束。河坝来的村民越来越多,菜青色的脸上却泛着少有的汗光。太阳也出来了,气温也一下子上升了不少,打屁虫也逐渐活泛起来,我们不放过它们,它们自然也不愿甘心被擒,纷纷用生物武器开战,我们一个个手上臭不可闻。
这天我们收获颇丰,总共捉有五六斤。学校厨房星期天没有炊事员,我和石老师也不知拿它们怎么办。好在学生有经验,教我们找来柴火,先烧了一大盆热水,舀到盆里,然后我们几人各自把口袋倒过来,淹在热水里,松开布袋口,打屁虫就全漂浮在水面上,虽然它们有翅,可是那薄薄透明的翼,一旦沾水,也就插翅难飞了。
所有虫子只能在热水中不停地一边扑腾一边放屁,那简直是臭气熏天。没等多会儿,这些家伙都把臭屁放完了,也精疲力尽不再想逃跑了。
铁锅慢慢烧烫,我们把那些放完屁的虫子,打捞出来放进锅里,微火慢炕。在锅铲的来去运作中,渐渐冒出油香味来,它们还自带有油呢。撒上一些盐,黄酥酥亮锃锃的打屁虫就起锅了,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早已忘却了当初的嫌恶,吃过了好久还满口余香。
石老师还留了些,给其他没在学校的师生们解馋。
后来查了一些资料,这家伙学名叫椿象。属昆虫纲、半翅目翼翅亚目类。体内有臭腺,它在遭遇危险的时候,要释放出臭虫酸来,就是我们知道的打屁,把它放在热水里,体腔里腺体易受热膨胀,由于腺体挥发性特别强,所以立即就放出屁来,而且毫无保留地一直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