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皋,明神宗万历二年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后官至吏部侍郎。神宗少年即位,成年后则耽于淫乐,谏臣交章指责,神宗就下令裁压言官。继皋上疏奏阻,称“言路至重”,废止箴谏“尤骇视听”,神宗不悦。万历二十四年,明穆宗陈皇后故世,神宗虽非其生,但作为正宫“嫡母”却应护送灵柩出宫,神宗借口“有疾”准备派官“代行”。继皋再次上疏劝止,触“帝怒”竟“摔疏于地”。次年继皋即“辞印”归休,告病而去,讲学于家乡著名的东林书院。
孙继皋的诗作《豫让桥》,应是其某次亲临桥边之作。豫让桥即晋国义士豫让谋刺赵襄子处,故址在今太原晋祠附近赤桥村,但山西襄垣等地也有豫让桥遗迹。春秋末期,晋国卿大夫经过多年兼并,只剩了智氏、韩氏、魏氏、赵氏四族。势力最强的智氏首脑智伯,又强胁韩、魏合攻赵氏,赵氏不敌,首脑赵襄子退逃晋阳坚守孤城。危急之际襄子派人游说,策动韩、魏倒戈,联手击败智氏,杀智伯灭其族。此后,智伯家臣豫让决计复仇,先装作清厕劳奴“挟匕首”混入,欲行刺襄子但被识破,襄子赞其“义”免罪“释去”。豫让并未甘休,又“漆身为厉”生满癞疮,“吞炭为哑”烧坏嗓子,“使形状不可知”,潜伏襄子所过桥下再次行刺,因襄子“马惊”被抓。豫让曾当过被智氏灭掉的范氏、中行氏家臣,故襄子发问,二氏灭你不为复仇,反“委质”事奉智伯,为何智伯被杀却如此“报仇之深”呢?豫让回答,二氏以平凡“众人”待我,我也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礼遇,我即以“国士报之”不惜为之以死,襄子听罢非常感慨。这时豫让提出一个古怪要求,“愿请君之衣而击之”“以致报仇之意”,襄子“义之”,竟脱衣令人递去,豫让“拔剑三跃”狠砍三下,然后“伏剑自杀”。
豫让有言,自己这样做“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者”,就是说要给事君不忠的后人树立一个使其脸红的榜样。但真正做到者实在不多。所以,仕途并不如意的孙继皋,在讴歌豫让壮烈的同时,也不免发出了后继乏人的感叹。
西风肃肃水萧萧,西风是肃肃流水也是萧萧,
千古人称豫让桥。千古称道的就是这豫让桥。
死去肝肠明白日,毅然赴死的赤诚肝胆天日可鉴,
生前侠烈动青霄。生前的侠烈浩气惊骇了云霄。
肯令友识心偏苦,毁容复仇的义心专令挚友昭世,
请得君衣恨未消。请来仇家的长衣砍破了恨也难消。
多少临流国士泪,有多少志士仁人洒泪于此,
忠魂寂寞不堪招。却可惜一去不复的忠魂寂然难招。
明朝初年的江南大儒方孝孺,曾撰《豫让论》一文。对豫让的作为尽管有所保留,仍写下了“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这样的评价。山西,不应该忘掉豫让,忘掉这位远去的义士。
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