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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队完毕,请检阅

发稿时间:2019-09-25 08:06:01 作者: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记者 王达 通讯员 蒋龙 尹伟杰 黎平 来源: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9月17日,阅兵集训点,训练中的维和部队方队。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记者 李隽辉/摄

  虽然相貌、年龄各不相同,但阅兵集训点的官兵脸上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晒得黝黑的脸颊两侧各有一道因帽带遮盖而相对白皙的印痕,那是他们皮肤原本的颜色。

  “我们把它叫阅兵脸。”23岁的空军方队队员程强说,这是阅兵留给他们的独特印记。

  10月1日,上万名受阅官兵将在天安门前接受党和人民的检阅。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这荣耀时刻的准备。

  阅兵训练的高强度众所周知,但报名参阅时很少有人犹豫。他们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报名,经过层层选拔后开始漫长的集训,并把它当成难得的锻炼机会。

  24岁的火箭军装备方队队员白冬林就是如此。2009年,他曾作为群众游行方队的一员参加国庆阅兵,负责翻转手中不同颜色的花束,和其他队员合力拼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等字样。盼望以军人身份参加阅兵也是他多年后参军的重要原因。

  事实上,这些从基层部队选拔出来的年轻官兵都有一种阅兵情结。

  程强是空降兵某军“黄继光班”第38任班长,也是那个曾经在“5·12”汶川特大地震中打出“长大我当空降兵”的小男孩儿。2013年报名参军时,他立刻想到了抗震救灾中空降兵的身影,毅然在入伍志愿上勾选了“空降兵”的选项。

  2015年,程强所在部队抽组人员参加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19岁的他第一时间向连队递交申请书,无奈因为身高差3厘米而与阅兵失之交臂。

  4年后,程强不仅身高增长了5厘米,还因为表现优秀成为“黄继光班”第38任班长。这一次,他如愿以偿站到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阅兵的训练场上。

  “作为一名军人,能够接受祖国和人民检阅是一种莫大的荣誉。”程强解释说,“一人受阅,全家光荣。一次受阅,荣耀一生。”

  “我觉得没有参加过阅兵的军旅生涯是不完整的。”火箭军装备方队上士于谦说。

  于谦的父亲于海明曾经在中央警卫团服役,没能参加1984年的国庆阅兵是他人生的一大憾事。2014年,于海明因病去世,于谦下定决心一定要参加一次阅兵,弥补父亲的遗憾。

  父亲离世后,于谦训练更加刻苦。参加红蓝对抗任务时,他曾在导调组的导调下连续5个回合转换部署,累得“吃饭时拿筷子的手一直在抖”,年底被评为“红旗驾驶员”。由于表现优异,他被选中参加今年的国庆阅兵。

  “今年我会带着父亲的军装照走上阅兵场。”于谦说。

  不同于其他的军事训练,阅兵训练重在展示形象,讲究动作标准、排面整齐。受阅时整齐划一的壮观景象背后,是队员们科学训练取得的成果。

  “踢正步是无氧运动,就像打拳击一样,需要在短时间内高频快速爆发全身的力量,达到运动的极限。”曾在三军仪仗队服役的火箭军方队总教练张洪锋说。

  受阅时,徒步方队在天安门前踢正步的距离是96米,总共128步。每走一步,队员们都要调动全身的力量:脖颈向上顶,显出两侧的大筋,胸部上挺,沉肩、收腹、提臀、固腰,出腿迅速、脚尖绷直,“踢腿带风,落地砸坑”。

  “这需要强大的体能和顽强的毅力作支撑。”张洪锋表示,受阅队员们往往需要成千上万次的训练才能形成肌肉记忆,达到同频共振的震撼效果。

  “阅兵训练有规律性、周期性、严格性的特点。”张洪锋解释说,受阅队员的训练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在基础训练阶段,为了保证队列动作整齐,教练员们拿着尺子丈量队员之间的距离,拉起帽线、下颌线、枪口线、上手线、下手线、脚线等标线。

  “严格、科学、精细的组训有效避免了官兵训练伤病,再加上科学合理的饮食保障,队员们的进步非常迅速。”张洪锋说。

  在方队教练员那里,军姿的标准被概括为“正、直、挺、神”,其中“神”是指眼神。张洪锋告诉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记者,他们对官兵眼神的基本要求是睁大、有神,保持至少40秒不眨眼。

  他认为,眼神是一个人精神状态由内而外的体现,受阅官兵的眼神体现出的是中国军人的“威武、剽悍、坚定、自信”。

  27岁的张树国是空军方队的基准兵,对方队排面的稳固、整齐起着关键作用。这名毕业于空军工程大学俄语专业的军官身高1米91,曾多次在国际性比武竞赛和演习演练任务中担任翻译,言谈间流露出一种自信的神情。

  “在这些大项任务中,我们话语权更重了,军事素质和战斗作风都为外军所称道。”他说,“这次阅兵,我要把中国军人这种自强、自信的精神面貌展示出来。”

  在装备方队,驾驶员们为了做到“骑线等速”,在驾驶舱里一训练就是一天。保持排面整齐和一致性的秘诀在于油门的使用,一旦和其他车辆标齐了,驾驶员的右脚就要保持既有姿态。即使晚上躺在床上,他们也会用大脚趾头顶在床架上,练习点油门的力度。

  在空降兵战车方队,驾驶员们甚至练出了“听音辨速”的绝活儿。“我们能够根据发动机的声音判断转速,最好的驾驶员误差能控制在3-5转。”曾3次驾驶基准车通过天安门受阅的驾驶员武龙说。

  驾驶员刘浩告诉记者,要达到这样的水平,驾驶员必须对战车的性能和状态了如指掌,这对提高实战能力来说非常重要:“把战车精准控速,对驾驶技能是另一种挑战,我感觉自己更‘懂’战车了。”

  阅兵训练对官兵的意志品质也是一种难得的磨练。程强说,自己之所以参加阅兵,一方面是因为军人的荣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锤炼自己的意志。他曾经在部队见过参加过阅兵的士官班长,他们的身姿挺拔,素质过硬,标准很高,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气质。

  程强认为这种独特的气质源于阅兵训练的磨砺。他觉得阅兵训练“就像一场战斗”,只要打赢了这场硬仗,以后在部队的训练和生活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有时候站军姿站得太难受了,你让我换个项目,哪怕跑个20公里我都愿意。”他笑着说,特别是站到浑身湿透、心烦气躁时,“身上就像有蚂蚁爬一样”。

  程强是一名军事素质突出的班长,曾参加过许多演习演训任务,投弹能投50多米,武装5公里越野全旅第一名,外号“飞毛腿”,战术动作标准,去年还被选中在全旅骨干面前作了示范。

  而现在,他要换一种状态,把自己的精气神通过军姿和正步展现出来:投弹的胳膊笔挺下垂,叩动扳机的手紧贴裤线,长于奔跑的腿绷直挺立,一站就是1个多小时。

  训练中,崇尚荣誉的队员们经常在方队中开展“军姿王”“端腿王”“眼神王”“步幅王”等擂台比拼活动,“只有真正投入,才能感受到阅兵带来的荣耀”。

  每天早上,受阅官兵带着一个硕大的水杯列队走向训练场。这个透明的水杯最高刻度是2.5升,装满水容量可达3升。因为容量大,队员们索性叫它“水壶”。他们每天至少要喝3壶水。

  程强说,夏天训练时出汗比较多,队员们每天要换3次衣服,原本崭新的制式衬衣也被洗得发白。

  火辣辣的阳光考验着队员们的毅力。程强脱掉体能背心,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由于有枪背带遮挡阳光,他的左肩到右肋有一道细长的白色印痕,明显区别于其他被晒黑的皮肤。

  他注意到,隔壁的海军方队队员们穿着蓝白条纹的海魂衫训练,由于蓝色条纹相对白色条纹更加吸光吸热,阳光并没有将他们的身体均匀晒黑,而是留下了“像斑马线一样”的印痕。

  为了能在天安门前精彩亮相,这些年轻的官兵在训练场上经受烈日和雨水的考验,收获了成长,也感受到了精神传承的巨大力量。

  空降兵战车方队教导员吴琦表示,在一次3小时极限军姿训练中,当队员们站到两小时左右时腿脚麻木、胳膊僵硬,“想动又不能动。”这时,队列中一名队员高喊出“上甘岭特功八连”的连魂:“只吹冲锋号,不打退堂鼓!”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最终坚持到了最后。

  在八连一班班长黄士祥的战车里,有一面布满381个弹孔的战旗,那是八连的第33面战旗。1952年11月25日,饱经战火的八连官兵将这面战旗插上了上甘岭主峰。如今,八连有一个传统,每逢重大任务出征,他们都会制作一面新战旗,组织官兵面向战旗宣誓,并将战旗带到任务中。

  厚重的荣誉激励着队员们刻苦训练。一次合练任务中,当阅兵式结束,乘载员准备登车转换分列式时,二区队4班班长宋艳春的小腿不慎磕到了战车上,鲜血直流。为了不耽误合练,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合练结束装备返回车场时,战友们才发现他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阅兵训练使受阅队员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为了补充训练消耗的能量,队员们除了一日三餐,还在训练间隙吃3顿加餐,包括牛奶、面包、水果和炊事班自己卤的牛肉等。

  尽管一天吃6顿饭,但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让大部分官兵瘦了不少。刚参加阅兵训练时,身高1米85的白冬林体重95公斤,看起来有些“肉肉的”,被战友们称为“大白”。如今,他的皮肤黝黑,肌肉紧绷,体重也下降了5公斤。

  阅兵联勤保障兵站被装保障中心的士官魏小林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介绍说,有些队员因为训练瘦了十几斤,纷纷前来改小自己的衣服,以便更加合身。

  阅兵对队员们的体型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训练中,程强被教练指出有一些“O型腿”,这对受阅官兵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为了矫正腿型,他在网上买来充气加压式矫正器。经过努力,现在他可以轻松地并拢双腿,身姿更加笔挺。

  在阅兵训练中的一些特定时刻,队员们会突然升腾起一种强烈的爱国情怀和自豪感。“每次合练的时候,一听到音乐响起来,想到我们能够接受祖国和人民的检阅,一种自豪感就会油然而生。”白冬林说。

  置身于装备方队的澎湃铁流中,火箭军装备方队下士吴奇阳同样有一种自豪感:“祖国越来越强大了,作为一名军人,我既感到自豪,又觉得使命重大,我们要练好本领,守护祖国的安宁。”

  对受阅官兵来说,即使休息也不意味着训练结束了。熄灯后,可容纳12名战士的宿舍里经常听到有人喊“看齐”“踢高点儿”“握枪”“敬礼”等口号,那是他们在梦里继续白天的训练。

  程强记得,一次他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教练下达“正步走”的口令,侧着身子睡的他立即绷紧脚尖出腿,没想到一脚踢到了墙上,趾甲盖儿里都踢出了淤血。

  “将军领队告诉我们,要享受阅兵全过程。”程强说,经历了阅兵训练的磨砺,自己仿佛站上了一个高点,做事情的标准更高了,练兵备战的劲头也更足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我们已经做好了接受检阅的准备。”程强说,“我们会以最高的标准展现中国军人的风采。”

责任编辑:工蚁